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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见状也只好点头：“多谢公子。”

魏兰霁慢条斯理地拆开信，即便柔和貌美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波澜，但心里却有些雀跃的烟花炸开——

季清初特意让人给他送信，是……也想着他吗？

还是——

魏兰霁一目十行地扫过，淡淡的眉微微蹙起，就连艳若含丹唇也不自觉抿紧。

送信的这名士兵是知道季将军派她们来魏家的用意的，所以见着眼前这位富贵至极的男子在看完信后久久不语，心里难免有些忐忑不安。

难道——

“……她竟现在才向我开口。”魏兰霁喃喃自语，随即抬起头看向送信的那人，语气平静却坚决：“还请大人在府上留一日，待我筹集好所需的粮草后，大人随着这一批粮草一同启程回去。”

南陵本就是富庶繁华之地，再加上他们魏家名下商铺产业众多，筹集几十万大军所需的粮草也不算是什么难事，若是择好路线，甚至要比直接走陆路运输快得多。

那女子愣了一下：“公子……愿意借粮？”

魏兰霁自然是点了点头，那微微蹙起的眉并非是对一时间送出这么多粮食钱银感到心疼，而是忍不住想朝廷究竟在做什么？当朝凤君又在做什么？明知道边关战事紧急，却连在后方供应粮草都做不好。

虽若不是有凤君的授意，他不可能离宫归家、彻底摆脱那个身份，但这也并不妨碍魏兰霁对凤君心生不满。

魏兰霁鲜少会将动怒的样子摆在明面，月如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见过魏兰霁这副模样了。

因此当月如隔着一层浅绿的薄纱瞧见魏兰霁沉下去的脸色时，他心里一紧，将茶和糕点奉上后，连忙回了魏兰霁身边，低声劝道：“公子，这事要交给何人办？”

魏兰霁淡淡道：“不用他们，我自己安排。”

这种重要的事情，当然得自己亲自盯着才放心。

月如点点头，心里也是赞同的。

过了一会，他亲自将那名看起来略微有些冷硬干练的女子领到厢房，客气地：“大人今日就在这歇息吧，我家公子既然了一日之内便可办好此事，就绝不会食言，还请大人放心。”

女子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不用叫我大人，叫我苏竹就行，我如今还没有军功呢，担不起这个称呼。”

月如微笑道：“会有那一日的。”

月如毕竟是男子，不方便久留，便点头告辞。

既然公子了这事儿他来安排，想必今夜公子是不会合眼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想着今夜他一定要陪在公子身边帮帮忙。

桌上的烛火摇晃，魏兰霁披着织金暗纹的披风，坐在灯下拨着算盘算账。

“得多备一些……”魏兰霁喃喃自语，对于将魏家家底掏了大半的事压根没放在心上。

钱财这种东西，只要人在就可以再赚回来，但是能帮上季清初忙的机会可不多见。

魏兰霁在灯下低头一笑，一旁的月如枕着一堆账本睡得正熟。

魏兰霁盯着月如看了两眼，摇头感叹道：“原来我还有这么仁慈的时候……”

过去的那些不甘、痛苦、怨恨没有消失，但它们仿佛被一层更加轻盈而美好的东西掩盖了起来。

魏兰霁从没有想过将它们彻底抹去。

若无昨日之痛苦，何来今日之幸？

魏兰霁忍不住扶额轻笑：“季娘……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