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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雅将他宫里的那些人遣散了大半,看样子只打算留下几个人照料他。
这不就相当于幽禁吗?
想不到……自己也有这一日。
林戚染嘴角扯着一抹讥讽苦涩的笑,自嘲道:“哀家还真是看他了……”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在屋中,林戚染打起精神看过去,瞧见影霜比划的手势后,缓缓地摇了摇头,否定了影霜的提议:
“不可。”
“你们虽然武功高强,但不可能对凤君下了手之后还能全身而退,他身边的那些侍卫可不是吃素的。”
“还有,你也不能贸然带哀家走。”
真走了,这个孩子也就活不了了。
而沉在心底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林戚染并没有开口对影霜。
他难道要承认他留在宫中,也是为了等着季清初回来的那一日吗?
他凭什么要带着这个孩子悄无声息地离开,而孩子的娘亲却一无所知呢?
最好季清初回来的时候,能够一眼看出孽种有多大了。若是能赶上他生产之际最好,他或许不一定会活着见到孩子,但这个孩子最好安然无恙的被季清初这个亲生娘亲瞧见。
这样……那个年轻的“季侍卫”大概会永远记得他吧?
林戚染闭着眼,他分不清这种滋味是什么,只能垂着眼,无望的挤出一抹笑来。
他若是再狠心一点就好了,在那个孩子流掉的时候,就该也让许太医开一副药,将肚子里的这个也打掉。
他不应该浪费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养着胎,以至于在朝政大事上疏忽大意,被林清雅抓住错处,得如此下场。
他要是只想着自己就好了、他应该只想着自己的……
单膝跪地的影霜沉默不语,不经意间却瞧见了光影折射下,太后脸上的泪痕。
可惜他是个哑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只能默默在一旁当空气。
“退下吧。”
过了许久,林戚染才沙哑着声音重新开口。
影霜悄无声息地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而林戚染只是目光平静地望着窗户外面温暖的光束出神。
那样温暖的光,会将他腐朽的魂灵焚烧殆尽吧?
林戚染轻笑一声,心想自己留下这个孩子竟然是不后悔的,竟然不后悔。
他没后悔过。
从一开始就没有。
而这也正是林戚染最痛恨自己的地方。
所以他活到这孩子生下来的那一刻就够了。
无论这孩子是女儿还是男儿,对他来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的壮志、他的野心……都已经淹没在一片名为绝望的悲海里。
命运,就是薄待他,却厚待除他以外的所有人。
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