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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笑声从贺凛的鼻腔里挤出来。
低沉,沙哑。
在冷气充足的总裁办里,像生锈的齿轮在干磨。
他没有大发雷霆。
没有因为几千万吨货物被堵在港口而拍桌子。
他只是靠在皮椅上,看着光幕上那些被砸碎的聚变电池。
大拇指压在打火机的滚轮上。
往下重重一划。
“咔哒”一声脆响。
火石迸发出点点火星。
幽蓝色的火苗蹿升而起。
火光在贺凛深邃的黑眸里倒映出一个微小的光斑。
“贸易壁垒。”
贺凛隔着跳跃的火苗,语气里透着一丝嘲弄。
“这帮仙女座的怪物,脑子还是没进化明白。”
他松开大拇指。
火苗瞬间熄灭。
空气中留下一丝极淡的煤油味。
他把打火机扔在桌面上。
金属磕碰实木,发出一声钝响。
“在绝对的生存需求面前。”
贺凛食指在大理石桌面上叩了两下。
“笃。笃。”
“任何行政封锁都是一张废纸。”
“他们禁他们的,我们卖我们的。”
苏半夏站在桌前。
她手里捏着那支红蓝铅笔,笔尖在速写板上戳出了一个浅坑。
“可是老板。”
苏半夏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所有的太空港口都被奥里昂正规军堵死了。”
“连一条民用航道都没留。”
“咱们那些十万吨级的盾构货船,目标太大了。”
“硬闯的话,他们的等离子火炮会直接把货船打成碎片的。”
贺凛没有反驳。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点了一下。
全息光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
不再是那些被严防死守的太空港口。
而是一张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网一般的仙女座底层星图。
上面标满了无数个未开发的荒芜小行星、陨石带和大气层薄弱的平民区。
“谁说要做官方贸易了。”
贺凛的声音冷硬平缓。
“走私,才是敲开这种独裁市场的最好办法。”
他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阮绵绵。
“伏羲的算力全开。”
“重新规划航线。”
贺凛下达指令。
“避开所有官方港口和主航道。”
“把货船化整为零,利用陨石带做掩护。”
阮绵绵把嘴里那块没味道的泡泡糖吐进垃圾桶。
“啪”的一声轻响。
她双手砸向大腿上的碳基键盘。
塑料轴体发出咔咔的断裂声。
“老板,那些平民区没有卸货平台。”
阮绵绵盯着屏幕,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货船进不去大气层,怎么卸货?”
贺凛嘴角扯动了一下。
“不用卸货。”
他眼神冷得像一块生铁。
“直接空投。”
仙女座第五行星。
这颗星球的天空永远被灰蒙蒙的酸雨云笼罩。
不见天日。
地下二层的贫民窟里。
空气里弥漫着下水道的恶臭和劣质机油的味道。
停电已经超过了七十二小时。
没有供暖。
没有空气过滤。
温度降到了零下三十度。
一个长着四只眼睛的绿皮小孩,蜷缩在破旧的铁皮屋角落里。
他身上裹着两层散发着霉味的破毯子。
浑身抖得像筛糠。
牙齿在嘴里咯咯作响。
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鼻孔里呼出的白气已经快要看不见了。
他的父亲,一个粗壮的绿皮矿工。
双手死死抱着脑袋,蹲在旁边。
指甲抠进了头皮里,渗出紫色的血液。
他昨天去黑市抢电池,被执法队打断了一条胳膊。
现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在寒冷中慢慢死去。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头顶的天花板上方传来。
不是执法队装甲车的引擎声。
这声音低沉、浑厚。
带着一种撕裂空气的物理震动。
贫民窟的铁皮屋顶剧烈摇晃。
簌簌地往下掉着灰尘。
矿工猛地抬起头。
四只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听到了外面街道上传来的惊呼声。
他强忍着断臂的剧痛,挣扎着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