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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刮过悬浮首府的晶体塔尖。
那面用破布缝制的雪花旗帜,在半人马座b星的酸雨中猎猎作响。
布料被雨水打湿,贴在塔尖上。
黑色的凛冬标志却异常清晰。
灰鳞矿工站在塔尖下方的高维阳台上。
他身上那套星钛外骨骼沾满了紫色的血污。
液压关节发出轻微的泄压声,“嘶嘶”作响。
他双手握着阳台边缘的水晶栏杆。
指甲抠进了名贵的材料里。
底下的广场上,密密麻麻站着几十万名穿着黑色外骨骼的外星矿工。
他们手里举着用高维机甲零件拼凑的武器。
没有欢呼。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像一阵低沉的海啸。
“宣告全星系。”
灰鳞矿工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首府。
因为长时间嘶吼,他的嗓音像砂纸磨过铁锈。
“从今天起,我们脱离奥里昂财阀。”
“所有矿星、提炼厂,无条件并入地球星际商会的劳动法体系。”
“每天只干八小时。”
“绝不妥协!”
这几句话,通过被起义军控制的量子通讯频段。
像瘟疫一样,疯狂扩散到仙女座的每一个角落。
几百亿底层劳工收到了信息。
他们纷纷撕下胸前带有奥里昂标志的电子奴隶牌。
扔在地上。
用带着泥巴和铁锈的鞋底,狠狠踩碎。
旧秩序彻底崩塌了。
奥里昂财阀的控制网,在这场自下而上的暴力革命中。
脆得像一张被水泡透的纸。
他们失去了矿工,失去了装卸工,失去了流水线上的维修员。
那些庞大的反物质提炼高炉,冷得像冰窖。
那些悬浮在真空中的重型战舰,因为没有后勤补充能量,变成了漂浮的巨型金属垃圾。
财阀引以为傲的高维金融数字。
在停转的物理工业面前。
成了一串毫无意义的零。
地球。
深市滨海大厦,一百二十层。
总裁办里冷气开得很足。
出风口的百叶窗发出平稳的低频嗡鸣。
苏半夏站在红木办公桌前。
她手里捏着那支红蓝铅笔。
笔尖压在速写板上,因为用力过度,笔芯直接折断。
“啪”的一声轻响。
红色的碎末弹到她黑色的职业套装上。
她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老板。”
苏半夏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不可置信的震骇。
“仙女座那边传来的消息。”
“所有底层星域已经宣布独立,组建了星际无产者联盟。”
“他们把《泛银河系星际劳动法》奉为最高法典。”
她死死盯着全息光幕上反馈回来的数据图表。
那些代表奥里昂财阀控制力的红色区域。
在短短三天内,被代表起义军的绿色潮水彻底吞没。
贺凛靠在皮椅上。
黑色的衬衫领口敞开,露出星钛重塑的坚硬锁骨。
他左腿搭在右腿上。
右手把玩着那枚磨损的金属打火机。
大拇指压在粗糙的滚轮上。
往下重重一划。
“咔哒”一声脆响。
火石迸发火星。
幽蓝色的火苗蹿升而起。
火光倒映在他深邃的黑眸里。
“他们以为工业的底座是那些冰冷的机器。”
贺凛的声音冷硬平缓。
隔着跳跃的火苗传过来。
“或者是他们引以为傲的高维技术。”
他松开大拇指。
火苗瞬间熄灭。
空气中留下一丝极淡的煤油味。
贺凛把打火机扔在桌面上。
金属磕碰实木,发出一声闷响。
“其实工业的底座,只有人。”
贺凛食指在桌面上轻叩两下。
“笃。笃。”
“把人当畜生用的机器,转不长久。”
他没派一兵一卒去正面强攻。
只是用几百万套淘汰的二手星钛外骨骼。
加上一张薄薄的福利标准清单。
兵不血刃地拿下了整个仙女座的工业控制权。
楚晚晴推了一下防蓝光眼镜。
白炽灯光在镜片上折射出一道冰冷的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