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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悦花了三天时间考虑那个来自国家航天局的邀请。

三天里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决定，甚至连林小鹿问她的时候，她也只是笑笑说“还在想”。她每天照常去研究所帮忙整理资料，傍晚沿着辉光城的山路散步，晚上看书或看电影，表现得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但她的内心并不平静。

第四天的早晨，她做了一个决定。不过不是打电话给赵铭，而是先去做另一件事。

她开车去了辉光城西郊的一座旧仓库。那座仓库是秦瀚名下的产业，多年无人使用，铁门锈迹斑斑，院子里长满了杂草。秦悦用钥匙打开门锁，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混合着灰尘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仓库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家具和杂物，角落里有几张落满灰的帆布盖着什么东西。秦悦走过去掀开帆布，露出一辆蒙着厚厚灰尘的摩托车——一辆黑色的重型机车，车身线条硬朗，排气管粗壮有力，虽然落满了灰，但依然能看出它当年的威风。

这是陆远征的车。

母亲去世后不久，陆远征将这辆车寄存在了这里，说是“暂时存放”，然后就再也没有来取过。秦瀚一直替它交着仓储费，定期派人来打扫维护，让它不至于彻底报废。但十几年过去，它还是不可避免地蒙上了岁月的痕迹。

秦悦找来一块抹布，打了一桶水，开始擦车。

她擦得很仔细，从车头到车尾，从油箱到轮毂，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灰尘被一点点拭去，黑色的漆面重新露出了光泽，金属部件在擦拭后闪闪发亮。她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才将整辆车清理干净。

然后她跨上车，插入钥匙，拧动点火开关。

引擎发出了几声沉闷的咳嗽，然后突突突地运转了起来。声音不算平稳，有些颤抖，像是沉睡多年的巨兽在被唤醒后还有些迷糊。秦悦拧了两下油门，引擎的轰鸣声变得响亮而有力，在仓库中回荡。

她满意地拍了拍油箱，熄了火，从车上下来。

这时她注意到油箱侧面有一处细微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但仔细看去，那道“划痕”的形状并不规则，更像是某种刻意刻上去的符号。

秦悦俯下身，凑近了仔细观察。那道痕迹确实是一个符号——一个由三条弧线组成的图案，线条简洁流畅，像是一个简化的波纹或翅膀。符号的颜色与油箱漆面几乎一致，如果不是近距离仔细看，很容易被忽略。

她用手指摸了摸那个符号，感觉表面微微凸起，像是被某种特殊的工艺嵌入了金属表层。她试着用指甲抠了抠，纹丝不动。

这不是普通的划痕，而是故意留下的标记。

秦悦皱了皱眉。陆远征在这辆车上留了一个隐蔽的标记——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个标记代表着什么？

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母亲留下的那批资料中，有一份是关于“星图”的文件。那份文件中记载了一张先行者文明的星图，标注了大量恒星系的位置和航线信息。但文件的最后一页被人撕掉了，只留下了一个残缺的页码编号。

当时她以为那只是意外破损，没有太在意。但现在看来，也许不是意外——那张被撕掉的页面，可能就藏着与这个符号相关的信息。

她立刻驱车返回研究所，翻出了那份关于星图的文件。文件是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里面装着十几页泛黄的打印纸，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天文数据和坐标。她快速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个残缺的页码编号——“p.17”——第十七页被撕掉了，只剩下一条窄窄的纸根。

她拿起档案袋，对着灯光仔细查看袋子的内侧。在袋底的角落里，她发现了一行用铅笔写的小字，字体极小，几乎难以辨认。她眯起眼睛，努力分辨那行字的内容：

“油箱背面，第二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