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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试饮反馈问卷，我改了三个问题。」

她指着纸上的文字。

「原来第一个问题是『您对产品包装的满意度』，改成『您在试饮过程中，工作人员是否主动了解您的需求』。」

「第二个问题『您是否会推荐给朋友』，改成『您觉得这个品牌是否在意您的反馈』。」

「第三个问题加了一道开放题——『如果可以对品牌说一句话，你想说什么』。」

唐棠探头看了一眼。「第三个问题会收集到很多不好处理的回答。」

「不好处理的回答才是真的。」梁舒把纸用图钉固定好，「漂亮的数据做ppt好看，但不指导决策。」

林听晚打开平板，调出新拟定的试饮话术。

「唐棠，把试饮台的引导词也改了。」

唐棠拿出手机准备记录。

「原来的引导词是『欢迎品尝野月，我们的产品使用天然原料』。」林听晚念出屏幕上的字，「改成『我们这个月在测试新配方，想听听你的意见』。」

唐棠打完字，抬头看她。「这么说的话，用户会以为配方有问题。」

「不会。」林听晚划到下一页，「后面接一句——『你的反馈会直接影响我们的下一个版本』。用户要的不是完美的产品，是参与产品变好的过程。」

陈砚秋一直没说话。她站起来走到墙前，把左边第三张橙色便利贴和右边第三张黄色便利贴取下来，并排拿在手里。

「这两个品牌，」她把两张纸对在一起，「用的是同一类原料、同一个价格带、同一个渠道，但用户要的东西完全不同。」

她把纸贴回去。

「我之前一直以为我们在跟澄光抢同一批用户。现在看，我们抢的从来不是同一群人。」

「那你之前那份竞品分析报告可以删掉一半内容了。」梁舒坐回椅子上。

「删什么。」陈砚秋重新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留着。以后别人问我们跟澄光的区别，这张墙就是最好的答案。」

唐棠翻出手机里的试饮记录表：「上周有九个用户在开放题里写了一模一样的话——『你们的瓶子好看但有点滑』。九个人，互相不认识，分属不同门店。」她停了一下，「这种反馈澄光不会收到。她们的用户不会觉得自己有资格提意见。」

林听晚把马克笔盖上，转身看了一眼窗外。阳光照进来，打在便利贴墙上，橙色和黄色交替排列，像两列并行的队伍。

渠道经理拿着平板站起来。「我去改试饮方案，明天给你初稿。」

林听晚点头。

他走到门口，又转回来。「那高复购率门店的试饮点位……还继续扩吗？」

「扩。」林听晚说，「但试饮员培训要跟上。新的话术、新的问卷、新的记录模板，后天之前全部到位。」

渠道经理点头，出去了。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唐棠在收拾文件，梁舒在核对问卷逻辑，陈砚秋在改竞品报告的框架。

林听晚走到墙前，把右边最后那张黄色便利贴取下来，重新看了一遍。

上面写着：「『不是因为它多高级，是因为觉得这个品牌听我说话。』」

她把纸贴回原位，拿出手机，给孟时宜的公众号最近一篇文章截了图。文章标题是《做品牌就是做筛选：为什么有些用户不值得挽留》。

她把截图发到团队群里。

陈砚秋的手机亮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抬头看林听晚。

「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听晚收起手机，「就是觉得，澄光和我们对用户的态度，可能不只是产品策略的差异。」

「那是什么？」

林听晚没回答。

唐棠凑过来看了一眼截图，嘀咕了一句：「这篇文章说『品牌不是为所有人服务的，筛选本身就是价值』。写得挺有道理的。」

「有道理的话不一定对。」梁舒没抬头，「对用户说『你不值得我服务』，和『你不在我的目标人群里』，是两件事。前者是傲慢，后者是定位。」

「孟时宜写的是哪一种？」唐棠问。

没人接话。

林听晚拿起外套，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她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便利贴，橙色和黄色各占一边，中间那道红线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两面镜子照出的不只是用户画像。

还有一种可能——两个女性创始人，对「谁才是目标用户」这个问题，给出了完全不同的答案。

而她们各自的品牌，正在替这个答案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