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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第二轮提问环节，后排一个渠道商举手。「我就想问一句，你们说的这些东西，落到实处到底怎么监督？谁来查？」

主持人把问题抛回圆桌。

孟时宜先回答：「我们设了一个三方监督机制。品牌方、渠道方、独立检测机构各出一个人，每季度交叉审查一次。」

林听晚补充：「审查结果不公开，但对参与方有约束力。如果某一方连续两个季度不达标，会被移出计划。」

渠道商追问：「那你们怎么保证独立检测机构真的独立？」

沉默了两秒。

「不能保证。」林听晚说。「但目前能做的就是这个架构。如果有人觉得不够透明，可以加入监督。」

主持人看了一下时间，转向最后一个问题。一位女性观众站起来，自我介绍是某零售连锁的采购经理。「我想问林总一个问题。您刚才放的那张投诉率曲线，试点只有六家门店，样本量够吗？这个数据能代表整个市场吗？」

林听晚点头。「不够。六家门店的数据不能代表整个市场。所以我们在计划启动后会把试点扩展到五十家，覆盖三个城市，周期拉到六个月。到时候的数据量会更有说服力。」

她顿了一下。「但今天放这张图，不是要说服大家结论已经成立了。我想说的是方向——信息透明的方向是对的，数据已经在验证了。」

主持人宣布圆桌结束。台下掌声不算热烈，但持续了十几秒，不是礼貌性的那种。

林听晚走下台的时候，脚踩到台阶边缘打了个趔趄。唐棠在侧幕接住她胳膊，递了一瓶水过来。「姐，你刚才那段太厉害了，渠道那边好几个人在拍照。」

林听晚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没有接话。她看了一眼观众席——周既白坐在第五排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手机，屏幕是黑的。整场圆桌讨论四十分钟，他没说过一句话，没举过一次手，连身体姿势都没换过。

她移开视线。

梁舒从另一边跑过来，低声说：「孟时宜的团队刚才发了一份修订后的联合计划书到我们邮箱，版本号改成了V3。」

「回去再看。」林听晚把水瓶还给唐棠。

散场的时候人流往外涌。林听晚走到走廊拐角，孟时宜从另一侧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她没有打招呼，直接站到林听晚面前。

「今天的圆桌，你讲得比我好。」她说，语气平得像在陈述天气。

「谢谢。」

孟时宜打开文件夹，抽出一张纸递过来。纸张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沿不整齐，上面是手写的表格，只有三列——品牌名、核心优势、核心盲区。字迹很紧凑，横平竖直，像是写了不止一遍。野月那一行写着：品牌表达能力强，供应链话语权弱。澄光那一行写着：供应链管控扎实，品牌叙事单薄。

「这是给你的。」孟时宜说。「不是示好，是提醒。你们的投诉率曲线很漂亮，但那是因为你的品牌故事让消费者愿意等。如果有一天供应链跟不上，消费者不会记得你讲了什么好故事。」

林听晚接过那纸，低头扫了一遍，又从头看了五秒。

「你的盲区呢？」她问。

孟时宜没有回答。她把文件夹合上，转身往电梯方向走了。

林听晚站在走廊里，手里的纸被空调风吹得卷起边角。周既白从她身后经过，脚步很轻，只说了一句：「你的数据准备得够。」

然后他走了。

林听晚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张纸，折了两折，塞进外套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