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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一愣，“女统领？你的是苏统领吗？”

“对呀对呀，就是她。”

“她不在青州。”

“那她去哪儿了？”

士兵张了张嘴，心底升起几分警惕，犹疑着该不该透露统领的动向，万一这异地口音的女子是别处派来的细作怎么办？

况且自己仅仅是个奉命站岗维稳的兵啊，怎的还要兼顾给百姓答疑解惑了？

更让他意外的是，百姓们似乎对这些事情格外熟悉。

“光头统领”、“女统领”，甚至还有人七嘴八舌地打听那位平易近人的“热心统领”。

他听得脑袋嗡嗡作响。

什么时候他们精兵营的四大统领都有别称了？

他只得耐着性子解释：“诸位，今日打了胜仗的是我们王统领，率领的是沉锋营……”

话音未，七嘴八舌的提问再次将他淹没。

“益州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锦城真的拿下了？”

“刘裕是不是也被抓回来了？”

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士兵顾此失失彼地维持着人流，最后实在是招架不住，只能气沉丹田亮出最大的喉咙嚷嚷。

“诸位先让一让！别挡着队伍！具体的事情，等青州府出了告示，自然会告诉大家的！”

人群中响起一阵笑声。

可即便如此，仍有人不愿离去，跟着队伍往前走了一段。

王悍听见后面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李大壮见状，忍不住道：“统领，百姓们倒是很热情啊。”

王悍拍了拍马颈，“是啊。”

……

队伍中段，一辆囚车缓缓经过。

刘裕坐在其中，双手被缚，身上还带着押送途中留下的伤痕。

他原本闭着眼睛，听见外面越来越响的欢呼声，终于还是睁开了眼。

“凌云军万岁！”

“云君万岁！”

“恭贺云君拿下益州！”

一声又一声，清清楚楚地传进他的耳中。

刘裕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堂堂锦川府割据一方的侯爷，如今沦为阶下囚，而这群他眼中卑贱愚昧的草民，竟在肆无忌惮地歌颂他的覆灭，每一声欢呼都如掌掴般狠辣。

刘裕看向道路两侧。

有人注意到了囚车，起初只是好奇地张望，很快便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

“咦，那里面关着的是谁？”

“听是锦川府的侯爷。”

“刘裕？”

“对，就是他！”

有人踮起脚尖，想看得更清楚些。

“原来这就是锦川府的侯爷啊……”

“就是他带兵跟云君打仗的？”

“如今都成俘虏了。”

百姓们的碎语议论声音虽不大，却清晰无比地钻进铁笼里。

刘裕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些带着好奇、审视甚至怜悯的目光在身上，宛如千刀万剐。

比起这等如看戏猴般的评头论足，他宁愿这群草民向他扔臭鸡蛋、当街痛骂。

他想要转过头，不再看那些人。

可身体却软绵绵的，连稍稍挪动一下都很困难。

押送途中，青禾曾亲自给他喂过药。

药效尚未完全过去，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更不可能挣脱束缚。

他只能闭上眼睛。

可眼睛可以闭上，耳朵却堵不住。

外面的声音仍旧一阵阵传来。

“云君万岁！”

刘裕的手指在衣袖下微微抽动，脸色黑得近乎阴沉。

他恨不得立刻撞向囚车边缘，结束眼前这一切。

可惜，他连这求死的权力都没了。

囚车旁，青禾骑在马上，目光淡淡地扫过他。

她似乎察觉到了刘裕的情绪，却并没有多什么，只是示意看守的暗影留意囚车。

大军浩浩荡荡跨入主街。

两侧店铺大多已经开门，街上比平日热闹得多。

不少掌柜干脆甩开算盘立在门槛旁，抱拳冲着凯旋的兵马大声祝贺。

一间铺子前，掌柜看着渐渐走近的凌云军，忽然拍了一下柜台。

“来人！”

伙计连忙从里面跑出来，“掌柜的？”

掌柜指着门外，满面红光喜气洋洋，“快，去把门口那块牌子挂出来！”

伙计一愣，“哪块？”

“还能是哪块？今日庆贺云君拿下益州，全店七折！”

伙计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早就准备好的木牌拿了出来，挂在店门口。

掌柜又站到门前，朝着街上喊道：“恭贺云君拿下益州！今日店全店七折，以贺此喜！”

这一嗓子很快引来了周围人的注意。

旁边一家酒肆的掌柜听见了，也跟着笑道：“好！你家七折，我家今日酒菜也减价！”

“那可好了，不能反悔！”

“我什么时候话不算话了？”

整条街道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顶点。

打趣声、问价声、欢呼声此起彼伏，有人当即迈步进店捧场，亦有人拥挤在门廊下，目送着那支凯旋的大军缓缓前行。

王悍听着耳边的喧嚣，眼神掠过那块新挂上去的七折红牌。

他身边的李大壮也看见了，笑道：“统领，看来今日咱们回得正是时候啊！”

王悍没有应声，而是看着道路两侧那一张张发自肺腑的笑脸。

片刻后，他抬起手，朝百姓们抱拳行了一礼。

人群中顿时又响起一阵欢呼。

青州城内，旗帜招展，街道喧闹。

凌云军带着胜利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