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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遵命！”
“这件事，王悍你回去之后也盯着些。”
“是。”
云怀瑾放下文书，温声道：“你一路押送俘虏回来，又经历了益州之战，先下去休整吧，后续军中事务，等你休息过后再处理。”
王悍再次抱拳致意，“属下告退。”
他转身离开二堂，步伐依旧沉稳，只是脸上的神色比进门时少了几分紧绷，多出了几分轻松。
青禾则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雀跃。
“云君，刘裕已经关押入大牢。”
“沿途押送一切顺利，没有发生意外。”
“嗯。”云怀瑾点了点头。
青禾从随身带来的文书中取出一份图册，双手呈上。
“此外，还有一件事要向云君禀报。”
“这是从刘裕侯府书房里搜出来的山道机关图，一共十五份，每一份都标注了编号。”
云怀瑾接过图册，翻开第一页。
图纸上画着山道的走向、地形和机关布置，旁边还有一些标记。
她逐页翻看，发现十五份图纸虽然大体相似，但每一份都有一些细微的调整。
有的改变了某处道路的通行方向，有的标出了机关位置的变化，还有的在原有地形上增添了新的标记。
云怀瑾仔细看了一遍，抬起头问道：“这些图纸看起来像是按顺序轮换的阵型图，编号从甲、乙、丙、丁依次往下排，便能知道每日该如何调整机关？”
“正是如此。”
青禾道：“属下也觉得这套布局有些过于简单了。”
“只要按照编号依次更换，就能完成每日的调整，不需要知道机关的具体原理。”
云怀瑾又低头看了看图纸，“设计这套机关的人，倒是考虑得周全。”
“属下也这样认为。”
青禾继续道：“原图已经呈交云君。”
“斥候队、暗影司和杜少君手里，属下都已经安排人誊录了副本，各自留存，供后续勘察使用。”
“此外，我与阿树队长都已派人前往山道实地勘察。”
“不过山道地形复杂，机关又有多处变化，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核对清楚。”
云怀瑾点点头，“那就慢慢查，不必急于求成，这图纸上的标记未必能完全对应如今的实际情况，还是要以实地勘察为准。”
“是。”
云怀瑾又问：“那两个守山人呢？”
青禾稍稍迟疑了一瞬。
“回云君……杜少君的意思是，王蔓和徐舟如今已经有所动摇，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
“她打算继续与两人接触，等她们愿意主动下山，再商议后续安排。”
云怀瑾捕捉到了青禾言语间那一抹转瞬即逝的微妙嫌隙。
“看样子，你不太赞同杜若的想法。”
青禾微微垂下头，“属下只是觉得，有些浪费时间罢了。”
“浪费时间？”云怀瑾挑眉。
“山道关系益州的军事安全。”
“王蔓和徐舟掌握着机关轮换的方法，又是最后一代守山人。”
“若能尽早查清她们究竟掌握多少信息，后续也能少些隐患。”
“杜少君却想慢慢与她们接触，属下担心耽搁太久。”
云怀瑾安静地听完这番分析，忽然轻声笑开了出来。
青禾一怔，抬起头来，“云君，可是我……”
云怀瑾摆了摆手，“我对你的想法没有意见。”
青禾有些错愕。
她原以为云怀瑾会她过于急切，或者认为她不该对杜若的安排有异议。
迟疑片刻，她还是试探着问道：“那……您也不赞同杜少君的做法吗？”
“那倒也没有。”
青禾神色间的茫然更甚了三分。
云怀瑾耐心地开解起来，“你们站在各自的差事立场上，皆无可厚非，并无绝对的对错之分。”
“你负责暗影司，自然要考虑情报和安全上的隐患；杜若负责益州内政民生，也要考虑当地的人心和后续治理。”
她顿了顿，继续道：“益州的内政事务，我已经交给杜若。”
“她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有权根据实际情况作出判断。”
“你若觉得她的安排有不妥之处，可以直接向她提出，也可以把你的顾虑和理由清楚，让她一并考虑。”
“但你们不能因为意见不同，就各自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
“属下……明白了。”青禾回道。
云怀瑾惬意地靠回椅背，“我倒不怕大家都有各自的意见，就怕大家没有意见。”
“若所有人都只知道附和，谁又能看见事情真正的问题在哪里？”
青禾锁紧双眉，似乎还在思索。
云怀瑾也不催她，只是道：“所以，你和杜若这样挺好的。”
“一个考虑安全，一个考虑人心。”
“只要能把事情开，彼此配合，反倒能把事情做得更周全。”
青禾长吸一口气，眼底的阴霾消散干净，“属下明白了。”
云怀瑾点点头，忽地语气一转，“对了，益州那边的事情安排得如何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这话题转得突然兀，青禾一时半会儿卡了壳。
“我……不是，属下与沈司主交接完之后，便立即启程回益州。”
“也不必这么急。”云怀瑾看着她，语气温和，“最近田穗琢磨出了个甜豆花，味道很不错，你尝一尝再去益州吧。”
青禾几乎没有思索，立即大声应道：“是！云君！”
声音骤然拔高，连她自己似乎都没有察觉。
云怀瑾稍稍错愕，随即展颜微笑，眉眼间尽是温暖。
“好，我现在就跟夏木一声。”
青禾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声音有些大，耳根子唰的一下红了，但仍旧郑重地抱拳行礼。
“多谢……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