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益州匠人出逃，百姓怨声载道，连墨家那等冠绝天下的匠籍世家，最后竟得覆灭的下场。”

“刘侯爷占着天府之国的富庶，守着绝险的蜀道天险，却将一盘好棋硬生生糟蹋成了这副模样。”

沈忘轻轻摇头，“实话，我倒是替益州的百姓惋惜，也替墨家惋惜。”

刘裕脸色愈发难看，“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本侯评头论足！”

沈忘不恼反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我算什么，并不重要。”

他慢慢收敛起面上那副玩味的假笑，声音低了几分。

“重要的是，刘侯爷曾经拥有的一切，如今都已经不属于你了。”

沈忘话锋陡然一转，“有时候啊，一个好的君主，对百姓、对天下来，是很重要的。”

他的声音拿捏得极其轻缓，宛如在闲聊一桩风马牛不相及的家长里短。

可那双眼睛里，却有着毫不掩饰的兴味。

刘裕心头猛地一跳，“你什么意思？难道云怀瑾还想称帝？”

沈忘不予置否，模棱两可地勾起嘴角。

刘裕好像听见了个天大的笑话一般，放声大笑，“哈哈哈……自立为帝？！荒唐至极！”

他想要抬起手，奈何药效尚未完全消退，四肢仍旧有些乏力，只能抓紧衣袖。

“云怀瑾不过是一个从山野泥地里杀出来的粗鄙女子，论门第毫无根基，论血统更是平民草芥！”

“眼下不过是仗着手里有点兵马，便敢做这等僭越天条的青天白日梦？”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呼吸也急促起来。

“就算是马琰、孙显，他们尚且不敢自立为帝！更何况云怀瑾一个女子？她凭什么？”

沈忘偏过头，眼神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凭什么？”

他唇角浮起一点笑意。

“刘侯爷，你打出生起，便含着金汤匙享尽荣华富贵了吧？”

“益州占尽地利，雄关漫道易守难攻。”

“你有锦川府多年积攒的兵马，有地方世家的支持，还有墨家这样的匠人世家。”

沈忘的目光在刘裕脸上，“你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可结果呢？”

“你不还是败了。”

刘裕一时竟没能接上话。

他原本以为眼前这个人不过是一个负责审讯的下属，没想到对方言辞竟如刀剑般犀利诛心，将他的尊严扯得粉碎。

沈忘却已经失去了继续与他争辩的兴致。

刘裕这种人，骨子里死死端着门阀世家的臭架子，把出身、血统、权柄看得比命还重。

可惜，如今这些东西通通都救不了他。

沈忘收起散漫的神色，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刘裕，关于雍州南陵郡的事情，还有你与大燕之间的联络，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地出来。”

刘裕冷哼一声，“痴心妄想！”

他抬起头，眼神里仍带着不肯屈服的怒意。

“休想从本侯嘴里撬出半个字！你若有本事，便自个儿去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的不仅仅是你，还有云怀瑾！”

沈忘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刘侯爷，你知道吗？”

他慢条斯理地负起双手，眼神里透着几分悲悯。

“每一个进了这牢房的人，起初都很有骨气。”

““有人发誓宁死不屈，有人叫嚣宁受千刀万剐，还有人觉得，只要咬紧牙关，便能熬过所有审讯。”

沈忘抬眼看他，“可后来，他们大多都老实了。”

刘裕极其不屑地冷笑，“那是因为你们只会用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见不得人？”

沈忘似乎觉得这个法颇有意思。

“得好像你刘侯爷没干过一样？”

他转过身，对牢房外的暗影吩咐道：“把审讯用的文书、刑具和药物取来。”

“是。”暗影领命离开。

沈忘重新看向刘裕，“审讯有审讯的章程，你若愿意配合，自然可以少受些苦。”

“若是不愿意……”

他摇了摇头，没有把威胁的话讲完。

刘裕盯着他，眼底的警惕越来越浓。

沈忘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随意道，“来，我很的时候，曾听人，宫里若要收太监，便要先行净身。”

“那时年纪，不懂是什么意思。”

“后来我特意去了解过，才知道其中的讲究。”

他微微一笑。

“刘侯爷，你，这种事若用在堂堂锦川侯身上，会不会很有趣？”

刘裕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下意识地并拢双腿，身体往后靠了靠，原本强撑着的镇定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