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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人的兵力分散在郡兵和各家豪族私兵之中，并非所有人都知道彼此的身份。

可他们都明白一件事。

刘裕败了，过去那个能够庇护他们、为他们提供命令和依靠的锦川府，如今已经不复存在了。

有人担心自己的身份会被查出来，有人还抱着一丝希望，认为锦川府总有东山再起的一日。

更多的中下层士兵则心思活络，四处打听活命的出路。

一处偏僻的院里，几名男子围坐在桌旁。

桌上摆着一张地图，旁边还有几封尚未拆开的信。

“不能再等了！”其中一人按捺不住心头的焦躁，压着嗓子低吼，“侯爷都被押去了青州，马琰若是知道咱们的身份，还能有活路？”

对面的汉子面色阴沉如水，“那你想如何？难道真要背弃锦川府？”

“背弃？如今锦川府都没了，你还指望谁来救咱们？”

“闭嘴！”

几人争执不休，最后还是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子拍了桌子。

“各自想办法离开，愿意走的就走，不愿意走的，也别拖累旁人！”

当日夜里，便有大批按捺不住的旧部拖家带口，趁着夜色偷偷摸出南陵郡的关卡。

他们没有携带兵器，也没有再提自己曾经的身份，只打算越过边界，进入豫州，做一个寻常百姓。

另一拨人则心思更为活络。

他们不愿意就这样舍弃多年积攒的军中本领，听凌云军在招揽人手，便决定前往豫州，寻求投效。

这些人抵达豫州后，先后被当地官吏登记，又被送往荆河负责的营地。

荆河并未急着将他们编入军中，只命人收缴兵器、登记籍贯和原属部伍，再将他们暂时安置下来。

有急功近利的人当场发作，觉得自己既然主动投效，凌云军就该立即接纳。

负责登记的士兵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你们原先的身份还没查清，眼下只是暂时安置。”

“想进凌云军，得等核验之后再。”

几人面面相觑，终究没有再争辩。

而南陵郡内，马琰的人也已经开始行动。

最初只是几处营地收到命令，要求核查兵籍、人员来历和过往调动记录。

紧接着，一队队煞气腾腾的士兵呼啸着冲进各处坊市宅邸，将查实与锦川府旧部有关的人带走。

遇有敢拔刀拒捕者，当场格杀勿论；即便跪地求饶高呼冤枉者，马琰的人也懒得听半句解释。

一旦确认身份，便立即处决。

消息传开后，南陵郡的局势愈发混乱。

原本只是那些与锦川府有直接联系的人急着逃离，如今连一些曾经与老侯爷有过往来的士族世家，也开始惴惴不安。

他们未必参与过锦川府的军事布局，却担心马琰清查起来不分轻重，最后牵连到自己。

一时间，南陵郡内不少人纷纷南下。

有人举家搬迁，有人遣散仆从，有人连夜收拾细软，只求尽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而被马琰亲兵缉拿入狱的大批嫌犯，经历了几轮惨烈的严刑拷打。

有人起初还咬紧牙关，不肯承认自己与锦川府有任何关系，直到刑讯过后，才陆续吐露出过去的联络方式、接头地点以及曾经接收过的命令。

其中一份供词里，甚至提到了云怀瑾。

“云怀瑾……她早就知道南陵郡有我们的人。”

受审的男子浑身血肉模糊，瘫在刑架上气若游丝地哀嚎。

“早前外头便有风声漏进来，讲豫州那边对咱们的底细一清二楚，催促咱们提前做好逃亡准备。”

负责审讯的亲兵目光一凛，“是谁传的消息？”

“我……我不知道啊！是有人托商队带来的话，云怀瑾早就盯上了南陵郡，若是锦川府败了，让我们尽早南下。”

“南下之后呢？”

“有人可以投效凌云军，也有人可以先做普通百姓！还有人，若不愿离开，就留在原地，等豫州那边的消息。”

亲兵皱起眉头，“豫州那边还有什么消息？”

男子剧烈抽搐着摇头，“没有了！我们也不知道是谁传的话，只知道这消息在几处人马之间都有人听。”

这样的供词并非只有一份。

紧随其后的几场审讯中，陆陆续续有不同营头的降兵供出了相似的传闻。

有人是商队带来的，有人是旧日相识托人传话，也有人只记得曾听上级提过，豫州方面已经有人在留意南陵郡的动向。

种种口供虽然细节错综复杂，但最终齐刷刷地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豫州。

以及那位如今已经拿下益州的云怀瑾。

远在北漠大帐内坐镇指挥的马琰收到这些口供情报已经是数日之后。

他案上堆着厚厚一叠审讯记录，旁边还有各处送来的兵籍核查结果。

他翻过其中几份，目光最终停在那几条关于豫州的供述上。

“云怀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