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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力所及，即是担当。身负大道，便担苍生。修得一分通天力，便负一分世间责。”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大道罡音，穿透了水波蜃膜，清清楚楚地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是凡人，已经把凡人能做的事，做到头了。”

徐半生的衣袖在狂暴的阴风里猎猎作响，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郭大江、公输沫和徐山，最后把目光在牛牛脸上，温声道：

“带大家走。镇河楼的牌子不能倒，徐家的香火也不能断。”

“大劫于吾有责，苍生托于吾肩。我就不走了，走不了，也不能走！”

“嗯嗯……”牛牛拼命点头，眼泪模糊了视线。

“先生……”华子张着嘴，嗓子眼像是被一团棉花死死堵住，再也喊不出半个字。

话音下，徐半生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敛去，眼神重新变得冷冽。

他不再看结界内的众人一眼，猛地抬起双手，左右剑指在胸前重重一合！

“乾坤借法，虚空挪移，敕！”

轰！

随着这声“敕”字吐出，那层包裹着二十二人的水波状薄膜猛地向内坍缩！

整团浓郁的白雾在不到半息的时间里，连同里头跪着的、站着的、躺着的二十二个人，直接压缩成了一颗黄豆大的刺目白光。

紧接着，白光在原地一闪，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青石板，还残留着汉子们几处鲜血。

和牛牛的泪水印子。

偌大的倒阴窑地下石殿，除了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就只剩下了徐半生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阵前。

高台废墟之上。

阴风吹起徐长阴满头的白发。

这位徐家老太祖一直背着双手站在碎裂的黑曜石上，冷眼看着台下那团白光遁入虚空。

从徐半生弹指激发蜃气丹，到华子等人哭喊，再到最后白光消失，前前后后足有十来息的工夫。

以徐长阴的修为，只要他动一动手指头，引动半空中徐半还的气机往下一压，那颗黑蛟龙蜃气丹就会当场炸碎，里头那二十二个人一个都跑不掉。

但他连眼皮子都没动一下，任由徐半生把人全送走了。

“山这孩子体内有老夫当年种下的神魂禁制，更有陈不全那老鬼留下的印记，跑去天涯海角，老夫只需心念一动，随时能寻到他。”

徐长阴冷笑一声，盯住台下徐半生。

在老鬼的算盘里，刚才这群凡人留在场中，虽然能拿来威胁徐半生，但也让徐半生束手束脚，投鼠忌器。

《徐祖仙经》修的是纯阳长生，讲的是心意圆满、念头通达。

若是带着一身的牵挂和顾虑死掉，结出来的纯阳金丹里就会掺杂怨气和死志，药力至少要打个七折！

唯有让这孙子亲手送走所有同伴，斩断这凡尘俗世的最后一丝牵念，让他抱着必死无憾的心境，把体内潜藏的最后一分潜能彻彻底底压榨出来！

那样熬炼到极点的纯阳金丹，才是真正的无上仙药！

“半生，人都送走了，你这心里头的顾忌，总算没了吧？”

徐长阴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声音沙哑地开口：

“你刚才那几句话，得倒是有几分无上真人的气象。什么‘修得一分通天力，便负一分世间责’……哼，痴儿！这世间的苍生，今天你救了，明天他们照样为了半块大洋、一亩薄田自相残杀。你拿自己的百年道行去护这群蝼蚁的命，当真值当吗？”

台下，徐半生缓缓转过身，面向高台。

他没有回答徐长阴的话，只是抬起右手，用破烂的袖口将嘴角残留的血迹擦干。

“呵呵！值不值当？你一个连亲孙子都能拿去炼尸的，自然不懂。”

徐半生抬头看了一眼半空中悬浮的徐半还，又看向徐半还身后那道彻底洞开的数十丈空间裂缝，声音平静：

“徐长阴，现在这里没有旁人了。咱们爷孙仨的家务事，还有这津门百年因果旧账，今日就在这倒阴窑里，彻底做个了断。”

“了断？就凭你现在这副油尽灯枯的半残长生体？”

徐长阴摇了摇头，抬起右手，对着半空中的徐半还轻轻一挥：

“半生，让爷爷看看，没了那帮凡人累赘，你这炼神还虚境的道行，相较你哥的冥胎煞仙！到底谁强些。半还，杀了他，取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