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7章 血雨之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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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先锋船队继续向前,直扑滩头!第二梯队紧随其后,战船散开,护住江面两翼!”

黑色令旗再度挥下。

隐藏在雾里的数百艘战船,缓缓催动船桨,黑压压一片,向着南岸滩头压去。

船身极多,却依旧保持着静默,只有无数桨叶同步起,在江面上划出连绵不绝的水纹。

滩头堡的晋王守将,此刻已经站在垛口,目光死死盯着江心。

忽然,他瞳孔骤缩。

浓雾深处,无数桅杆的轮廓,一点点浮现出来。

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

“是敌船!是方子期的大军!”

他嘶声大喊,“点燃烽火!擂鼓!所有床弩,放!”

“轰——!”

岸边的烽火堆被引燃,赤红的火光冲天而起,滚滚黑烟刺破晨雾。

沉闷的鼓声骤然炸响,回荡在大河两岸。

滩头堡上,床弩弦震,粗大的弩箭带着呼啸,扎进江面。

砰!

数艘靠前的先锋战船被弩箭击中,厚木船板直接被洞穿,船上士卒惨叫着跌冰冷江水。

“举盾!”先锋校尉嘶吼。

前排船上的盾牌手齐齐举起厚木盾,连成一片盾墙,挡住漫天飞来的箭矢。

箭雨如同暴雨,噼里啪啦砸在盾牌之上。

“冲!不要停!抢滩!”

战船迎着箭雨,拼命向滩头靠拢。

而在更靠东侧的河岸,赵景昭的营寨方向。

远远的,赵景昭带着麾下诸将立在寨墙之上,遥遥望着江面上燃起的烽火,听见震天的战鼓。

身侧副将急声问道:“大都督!烽火起了!方子期大军正在抢滩!晋王那边派人催我们出兵夹击!我们……出不出?”

赵景昭攥紧了腰间刀柄,面色沉沉望向江面厮杀的船队,又瞥了一眼身侧等候晋王命令的使者。

“列阵!”他缓缓开口,“全军出寨,沿河岸布下阵势,旌旗尽展,鼓角齐鸣。”

副将一愣:“大都督,当真要打?”

“只列阵,不冲锋。”赵景昭声音压得极低,“箭上弦,但是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向江上放一箭。我们做给晋王使者看,仅此而已。”

河岸之上,很快便竖起密密麻麻的旗帜,数千兵马列成军阵,甲光隐约,远远看去,仿佛随时会冲杀出去,直袭方子期船队侧翼。

这一幕,在水师后队毛圣斌眼中。

毛圣斌立在预备队大船船头,目光一凝,立刻吩咐左右:“弓弩手全部对准赵景昭军阵方向,时刻戒备!他们若是向前半步,我们立刻迎击!”

五千精锐,蓄势待发,死死盯着那支悬在侧翼的兵马。

江面上的厮杀,已经白热化。

第一批战船终于抵达浅滩,船板搭上滩涂,先锋士卒踏着泥水,呐喊着冲上南岸。

滩头堡下,晋王的步卒已经结好枪阵,长枪如林,迎着登岸的义师狠狠扎来。

刀枪相撞,鲜血瞬间染红滩头的泥沙。

方子期立在主舰船头,一身甲胄终于披挂上身,江风掀动他的披风。

他隔着重重白雾,望着南岸厮杀的滩头,听着震天的喊杀声。

这一步,终究还是踏了进来。

大河之上,烽火漫天,箭雨纷飞,两岸鼓角相闻。

讨逆的第一战,已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