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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斋众人绝望地看向时厌惊。
没得到时厌惊确切陨落的消息,阴云便一直笼罩着长夜斋,如今灭族长剑终于悬于头顶。
“咳咳咳……”愈发苍老虚弱的咳嗽声,松山出现的时候,修猊“啊?”了一嗓子。
“他怎么老这么快,不是还剩三百年寿命吗?”
但看松山的模样,身形佝偻,头发花白,脸上的皮宽宽挂在骨头上。
松山神色浑浊,隔空站在距离时厌惊不远的地方,眯着眼,从下而上细细打量了很久。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吧?”时厌惊轻拭戮渊。
松山点头,“一直等你呢。”
说完,他直接跪在了时厌惊面前。
修猊:“我去没骨气!”
松山放下拐杖,轻轻叩首,“时厌惊,成王败寇,我甘愿一死,但求你饶过我长夜斋上下,其中有很多天赋不错的弟子,你不用担心他们会报仇,我已叮嘱许久,待我死后,他们会交出血脉本源,此生都不会背叛你。”
时厌惊冷笑:“我要长夜斋做什么?”
松山顿了下:“我知你用不上,所以我只能求你,当年种种,皆是我贪心的恶果。”
时厌惊盯着松山,后者则重重一叩首。
这个曾经纵横一世的洞虚境大能,如今一把老骨头都没二两重。
时厌惊一挥戮渊。
剑锋寒芒映衬在脸上,将松山黯淡的眼睛都点亮了,事到如今,怪不了任何人。
当年长渡神山岳承霆帮他,“大音派”白丛珂帮他,就连被封印的外族清河,都暗中推了时厌惊一把,此事玉清派之后彻查,一清二楚,却没人敢说什么。
谈不上“士为知己者死”,但的确有很多人,想让时厌惊活。
或许修道修道,修的不就是这个吗?
戮渊剑锋芒落下,松山下跪垂首,他似最后叹了口气,便化作天地尘埃,随风散尽了。
长夜斋还有一位洞虚境老祖,但没有十足把握弄死时厌惊,一旦此子卷土再来,就不是宗门覆灭那么简单了。
松山死的无波无澜,时厌惊也并未体会到任何快
感,这世间的纷扰仇恨,总会在心境改变后变得不那么鲜明。
许久,时厌惊伸出手:“血脉本源。”
长夜斋掌门立刻从眉心取出。
时厌惊离开后,发现这里距离东荒不远,时间上来得及,于是他行过雾霭深谷,回了一趟不老山。
不老山还是苍老了很多,正逢深秋,满山枯黄,枝干干瘪泛黑,几只炸毛的鸟雀惊飞。
之前的篱笆围栏早就倒了,打磨的石桌也塌陷一半,茅草屋倒是坚强挺立,但时厌惊刚一推门,就听“哐啷”一声,门板直挺挺倒下,灰尘呛死个人。
时厌惊信步而入。
全是颓败,但落入时厌惊眼中,便一寸寸鲜活起来,他曾经躺在那张床上翘着腿,有下床的动作便会被某人瞪上一眼,“好好养伤。”
冬日寒风凛冽,温兰时从山下农户手中买来一个炉子,烟囱架在外面,将房间里烧的热乎乎的。
若风雪实在太大,不便出门,时厌惊昏昏欲睡,温兰时便坐在桌边缝补衣服。
时厌惊想着想着,轻轻笑了下。
他两指抹了下桌上厚厚的灰尘,毫不在意地坐在同样狼狈的椅子上,一拂袖,多了个茶壶,时厌惊自斟自饮,连同这里极致的美好,一并回味又咽了下去。
不老山在他心中真算一方圣地。
累了伤了,看一眼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