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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来得猝不及防,像一块厚重的幕布,瞬间吞噬了所有的光亮、声音和秩序。
魏家大宅那璀璨的水晶吊灯,那些壁灯、廊灯,在同一秒钟尽数熄灭。尖叫声,桌椅碰撞声,杯盘碎裂声,在黑暗中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
“警卫!警卫!”魏东的嘶吼声最先响起,带着一丝色厉内荏的惊慌,“把所有的出口都给我堵死!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然而,他的命令在绝对的黑暗中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灯光熄灭的零点一秒,肖战动了。
他甚至没有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超越了大脑的指令。他那在战场上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让他做出了最快、最有效的反应。
他一把将姜纾蓉和她怀里的孩子揽过来,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将她们母子二人死死地护在身下,形成一个坚固的屏障。婴儿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吓到,发出一声短促的啼哭,但很快就被母亲身上熟悉的气息安抚,重新归于安静。
姜纾蓉的心跳得像擂鼓,可当她被肖战那坚实而温暖的胸膛包裹住时,所有的恐惧都奇迹般地平息了。她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能感觉到他手臂上贲张的肌肉,那是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黑暗中,肖战的感官被放大到了极致。他听着周围的脚步声、呼吸声,在脑海中迅速构建出一幅立体的战场地图。
离他最近的一个警卫,正手忙脚乱地去摸腰间的配枪。
肖战动了。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像一头在暗夜中捕食的猎豹。他一个侧身,手肘精准地撞在对方的咽喉上。那人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咯咯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肖战顺势夺下他手中的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魏家的人还在惊慌失措地尖叫,警卫们还在手忙脚乱地试图恢复秩序。没有人发现,黑暗中,一个最危险的猎物,已经挣脱了束缚,亮出了他致命的獠牙。
与此同时,魏家大宅后院的配电室外。
“咔哒”一声轻响,配电室那把厚重的铜锁应声而落。
汪一博收起手里的万能钥匙,对身后的魏国栋比了个“OK”的手势。
魏国栋的脸色在手电筒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握着猎枪的手也在微微发抖。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做这么出格的事情。
“别怕。”汪一博看出了他的紧张,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沉稳,“想想你的女儿,和外孙。”
这句话像一剂强心针,让魏国栋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两人闪身进入配电室。汪一博熟练地打开配电箱,看着里面密密麻麻、五颜六色的电线,没有丝毫犹豫。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型的电磁干扰器,接在了主电源的线路上。
“三,二,一。”
他按下开关的瞬间,整个魏家大宅,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走,去备用发电机房。”汪一博拉了一把还在发愣的魏国栋,两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主宅客厅里,混乱仍在持续。
肖战一手持枪,一手护着姜纾蓉,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
就在这时,一只手,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抓住了姜纾蓉的胳膊。
那只手,冰冷,而又颤抖。
姜纾蓉浑身一僵,几乎要惊叫出声。肖战的身体也瞬间绷紧,枪口无声地调转方向。
可没等他们做出反应,一个熟悉的,压抑着激动和愧疚的,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纾蓉……跟我走。”
那不是肖战的声音。
第312章父亲的背影
那声音,陌生又熟悉。
姜纾蓉愣住了。黑暗中,她看不清对方的脸,但那声音里蕴含的复杂情绪,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
是魏国栋。
肖战的枪口微微放低,但警惕并未解除。他能感觉到,抓住姜纾蓉的那只手虽然在抖,却没有恶意。
“跟我来,我知道一条密道。”魏国栋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他拉着姜纾蓉,开始在黑暗中摸索着移动。肖战立刻跟上,用身体护住她们母子,同时警惕地扫视着后方。
客厅里的混乱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魏东还在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警卫们的脚步声杂乱无章,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胡乱地扫射,像一群无头苍蝇。
魏国栋带着他们,绕过一架巨大的落地钟,来到客厅角落一幅巨大的山水画前。他摸索着,在画框的某个位置按了一下。
“嘎吱——”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那幅画,连同后面的墙壁,竟然无声地向内打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陈腐、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快进来!”魏国栋率先钻了进去。
肖战没有犹豫,护着姜纾蓉和孩子,紧随其后。当他们全部进入后,那扇暗门又悄无声息地关上了,将外面所有的喧嚣和光亮,都隔绝在外。
密道里,伸手不见五指。
魏国栋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手电筒,一束微弱的光,照亮了前方狭窄而悠长的通道。通道是用青砖砌成的,很矮,肖战不得不弯着腰才能前行。脚下湿滑,布满了青苔。
“这是我小时候,为了躲我父亲的家法,偷偷挖的。”魏国栋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响起,带着一丝自嘲,“没想到,今天,竟然派上了用场。”
他走在最前面,用那束微弱的光,为身后的人,照亮前路。
姜纾蓉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那并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是她的亲生父亲。可他,懦弱了一辈子,缺席了她整个的过去。她对他,没有恨,却也谈不上爱,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陌生的情绪。
可现在,这个懦弱了一辈子的男人,却拿着枪,为她,和她的孩子,在黑暗中,开辟出一条生路。
那蹒跚的,踉跄的,却又无比坚定的背影,第一次,让姜纾蓉的心,有了一丝触动。
婴儿在她的怀里,睡得很安稳,均匀的呼吸声,在死寂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似乎并不知道,他的外公,正在用一种,笨拙而又决绝的方式,试图弥补,那迟到了二十多年的,父爱。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备用发电机,启动了。
几缕光,从密道顶部的通风口,透了进来。
“不好,他们发现电源被破坏了。”魏国栋的脚步,加快了几分。
与此同时,魏家大宅里,部分的灯光,重新亮起。虽然不如之前明亮,却也足以驱散黑暗,恢复秩序。
魏振雄拄着拐杖,站在客厅中央。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反而闪烁着,骇人的,冷静。
“封锁所有出口,把整个大院,给我一寸一寸地搜。”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严,“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知道,这绝不是一次简单的停电。这是一次,有预谋的,里应外合的,营救。
而那个,敢于挑战他权威的人,此刻,一定还在这座大院里。
密道里,魏国栋带着他们,七拐八拐。终于,在前方,看到了一丝光亮。
那是一扇,被藤蔓遮掩的,小木门。
“到了,外面就是后花园。”魏国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他上前,用力,推开了那扇,已经有些腐朽的木门。
“吱呀——”
门开的瞬间,一股新鲜的,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空气,涌了进来。
然而,迎接他们的,却不是自由。
而是一束,刺眼的手电筒光。
和一个,冰冷的,带着杀意的声音。
“站住!”
第313章以血为盟
那束光,像一把利剑,瞬间刺破了黑暗。
照亮了魏国栋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也照亮了他身后,肖战那双,骤然变得冰冷的眼睛。
是巡逻的警卫!
那警卫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人。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举起手里的对讲机,就要呼叫支援。
可他,没有机会了。
就在他张嘴的瞬间,肖战动了。
他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从魏国栋的身后,猛地窜出。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充满力量感的,黑色弧线。
那警卫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痛,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快,准,狠。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
魏国栋,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悄无声息地,将一个壮汉,放倒在地的男人。心里,第一次,对这个,自己女儿选的男人,产生了一丝,名为“敬畏”的情绪。
“快走!”肖战没有看他,只是压低了声音,催促道。
他们,迅速地,将那个昏迷的警卫,拖进假山后面。然后,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后院的围墙,快速移动。
后院的围墙下,一道黑影,早已等候多时。
是汪一博。
他看到他们,立刻,从怀里,拿出一架,小型的,折叠式gralghook,娴熟地,甩了出去。
钩子,悄无声息地,挂在了,高高的围墙上。
“我先上,把孩子递给我。”肖战对姜纾蓉说道。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只用了几秒钟,就攀上了墙头。然后,他放下绳子,准备接应姜纾蓉和孩子。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犬吠声。
十几束,手电筒的光,像一张,正在收紧的大网,朝着他们这边,包围了过来。
是魏东的人!
他们被发现了!
“来不及了!”汪一博的脸色,也变了。
“你们先走!”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魏国栋,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他,一把,将姜纾蓉,推向了墙边。
“快走!”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决绝。
然后,他转过身,举起了手里那把,老式的,双管猎枪。
面对着,那片,越来越近的,光网。
“爸!”姜纾蓉,失声叫道。
魏国栋,没有回头。
他只是,挺直了,那佝偻了一辈子的,脊梁。
那单薄的,瘦弱的背影,在这一刻,却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纾蓉,”他的声音,在夜风中,传来,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爸爸,这辈子,没为你做过什么。”
“今天,就让我,当一次,真正的,父亲吧。”
说完,他便,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巨大的,枪响,划破了,京城,这寂静的夜空。
那枪声,像一个信号。
瞬间,就将所有警卫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在那边!快!包围他!”魏东那,兴奋而又,狰狞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所有的光束,都集中到了,魏国栋的身上。
为,墙角下的,那几个人,创造出了,一个,短暂的,黑暗的,空隙。
姜纾蓉,看着,那个,被无数光束,笼罩的,孤独的背影。
看着他,举着枪,像一尊,悲壮的,雕像。
眼泪,瞬间,就模糊了,她的视线。
“走!”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是肖战。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不容置疑。
他,一把,将她,和孩子,托上了墙头。
然后,自己,也跟着,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