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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夫长刚举起弯刀，城楼西侧的马道楼梯下突然传出一连串砰砰砰的闷响！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北莽士卒胸口炸开血洞，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紧接着，马道口传来一声怒吼：“弟兄们！随我冲杀敌军！”

石大壮跟王三带着一千名黑石镇护卫队冲上城楼，后面紧跟着一千名端着长瞄铳，背着滑轮复合弓的青山城火器营。

“结阵！刀盾手上前！”

石大壮大吼一声，前排五百名护卫队士卒立刻架起包铁木盾，排成两排严丝合缝的盾墙，握着长刀往前平推。

盾墙后方，三百名火器营士卒把长瞄铳架在刀盾手的肩膀上，瞄准十步外的北莽人群扣动扳机。

砰砰砰！

白烟腾起，铅弹穿过二百米都能打透铁甲，眼下贴着脸打，一枪就能打穿两个北莽兵的身子。

第一排打完蹲下装填，第二排三百人立刻上前开火，第三排两百名弓手拉开带双铁轮的滑轮复合弓，专门挑举盾的北莽军官射。

双轮省力之下，铁箭直接射穿北莽兵的圆盾，将人狠狠的钉死在城砖上。

北莽千夫长还没反应过来，手底下的一千多号人就跟割麦子似的，几十个，上百个的往地上倒。

“冲上去砍死他们！”

北莽千夫长红了眼，带着几百人往盾墙上撞。

石大壮一脚踹翻冲到跟前的北莽兵，护卫队三人一组，一人用盾牌死死顶住北莽兵的弯刀，另外两人从侧面递出长刀，专门捅北莽兵的大腿跟腋下。

后面的长瞄铳还在连着响，两百步内指哪打哪，不到两刻钟，原本占领城楼的一千多名北莽精锐，硬生生的被放倒了三百多人，剩下的全被逼退到垛口边上。

不到二十分钟，城楼上的北莽兵被杀得一个不剩。

石大壮带着护卫队冲到垛口前，三人守住一架登云梯。

底下爬上来的北莽兵刚冒出脑袋，就被三个刀盾手乱刀砍翻，惨叫着掉下城墙。

火器营的弓手把绑着火药包的飞雷箭搭上复合弓，副手拿火折子点燃引信，朝着城下扎堆的北莽攻城队射下去。

轰！轰！轰！

十几支飞雷箭在城下人群里炸开，碎铁片跟火药把云梯底下的北莽兵炸得血肉横飞，连云梯都被炸断了好几架。

城下的北莽攻城部队死伤惨重，再也没一个人能爬上城楼，后方阵地很快响起铛铛铛的鸣金声，五万北莽大军潮水般往后退去。

城楼西角，姜朔跟韩烈扶着垛口站着，张着嘴看着正在打扫战场的石大壮一行人。

韩烈咽了口唾沫，伸手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将军，我没做梦吧？！一千多北莽精锐，不到两刻钟全让人给剁了？！”

姜朔盯着火器营手里冒烟的铁管子，又看看地上北莽兵胸口碗口大的血窟窿，半天没吭声。

这到底是哪路神仙的部队，战力猛成这样，简直就是神兵天降！

王三小跑着来到姜朔跟前，抱拳行礼：“将军！末将幸不辱命，把救兵请回来了！这是青山城萧叶萧刺史派来支援咱们的一千火器营，这位是护送咱们过来的石大壮石百夫长！还有一万石粮食，已经全部运进南门了！”

石大壮走上前，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拱手道：“末将青山城百夫长石大壮，见过姜老将军！”

姜朔站在原地沉默了半晌，突然整理了一下染血的衣甲，双手抱拳，对着石大壮一个小小的百夫长深施一礼。

“石百夫长，替老夫多谢你们萧刺史的救命大恩！”

石大壮赶紧往旁边让了半步：“老将军使不得，您是南乾军神，折煞俺了！”

姜朔直起身，看着城楼上装备精良的两千将士，叹了口气：“萧刺史把这么厉害的精锐部队派过来，又白送了一万石粮食，这怕是要了青山城的半条命啊！老夫不能把恩人给拖垮了，石百夫长，待会儿你还是匀出三千石粮食带回去吧！”

石大壮闻言哈哈一笑，摆手道：“老将军，您这就小看俺们刺史大人了！这一万石粮食跟这点家伙事儿，对俺们青山城来说，那就是九牛一毛！”

姜朔皱眉：“石百夫长，军中无戏言，前些日子北莽二十万大军围困青州，你们青山城怎么可能还有余粮？”

石大壮拍着胸脯说道：“老将军有所不知，那二十万北莽鞑子早就被俺们大人打退了！现在青山城外头的荒地跟暖棚全都重新开耕了，跑出去的农户也全都回了村。”

“俺们大人造出了新式铁农具，还教大伙儿用堆肥的法子种地，哪怕是薄田，产量也能翻上好几倍！别说这一万石，往后禾丰城就算要十个一万石，俺们青山城也照样拿得出来！”

姜朔愣住了，追问道：“那你们青山城现在到底有多少兵马？这种能打穿皮甲的火器，火药还有多少？”

石大壮掰着手指头算道：“城里可战之兵有五万多号人，库房里的火药少说也有三千斤，前两天北莽退兵的时候，还给俺们留下了十几架三丈高的重型投石车！”

“再说了，老将军，俺带的这一千号兄弟可不是啥主力精锐，俺们就是黑石镇的屯堡兵，在青山城里头，顶多算个二流部队！”

姜朔听完这话，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个镇子上的屯堡兵，拉出来就能正面砍翻北莽的百战精锐，那青山城的真正主力得是什么样？！

姜朔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些拄着豁口长刀，瘦得皮包骨头的禾丰城守军，当场闭上了嘴。

这不是城池跟城池的差距，这是人跟人的差距。

他这才明白自己的消息到底落后了多少。

前阵子听说萧叶在三个月里头镇杀王荣，收服武勇，吞并北凉精锐，一路升任四品上将军兼青州刺史，前几天还传出兵不血刃逼退北莽二十万大军。

当时他听了只当是天方夜谭，觉得那是地方官夸大其词，糊弄京城圣上的把戏。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人家吹牛，是他姜朔坐井观天，太把自己这个军神当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