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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当山者,真武大帝道场也,峰峦叠翠,紫霄缥缈,山中老道见吾等饥病交加,动了恻隐之心,施以粥饭,留于观中,一住半载,吾辈渐与山中路径相熟。
白日无事,便沿磴道信步上行,所至之处,古木、流泉、残碑、断碣,一一指点,竟也不知时日之过。
一日,天色阴晦。
吾独自拾级而上,直抵金殿。
金殿者,武当绝顶之所在也,铜铸鎏金,历数百年而不蚀,背依天柱,下临万仞。吾立殿前,正欲远眺,忽闻风至。
那风起初,只是树梢一阵呜呜。
未几,云气自谷底涌起,如墨如沸,翻卷而上,顷刻之间,将那一轮将坠的残阳,遮得严实。紧接着,雷起于西,电裂于东,大雨倾盆而下,瓢泼一般。
吾急欲避入殿中,可就在此时。
“轰!”
一道霹雳,自九霄直落,正劈在金殿屋脊之上,使整座殿宇为之震颤。瓦垄之间,鎏金片片崩飞。吾伏于阶下,但见电光一道接一道,如金蛇乱舞,尽数往这小小一座金殿上招呼。
不过数合,殿基之石,已被雷电击出蛛网般的裂纹。
吾心知不妙,若再挨上十数道,这数百年的铜殿,必为齑粉。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金殿正上方那片虚空!
‘嗤’地一声,裂开了一道缝。
那缝不大,起初仅如一线,继而缓缓舒展,如人张目,又如裂帛。缝中透出的,不是天光,不是云色,而是一团赤红色,似有若无的光。
吾立时瞠目结舌,仰首而望,只见那裂缝之中,缓缓浮出一物。
乃一颗珠子,其大小如常人之拳,通体萦绕着一层火焰,那火非凡火,色作赤金,不焰不腾,只在珠身静静地旋绕,如同活物呼吸。
珠子悬于金殿之上,那些直奔金殿而且的雷霆,在半空中齐齐一顿。
吾伏于阶下,浑身上下,已被雨水浇透,可吾浑然不觉寒意。
雷霆坠落,那珠子将天上落下来的雷霆,尽数吞纳,起初,那些雷电入珠,珠子微涨,仿佛人饮酒一杯,十道之后,珠子通体赤亮,如一轮落日悬于绝顶。
三十道之后,珠子周遭的火焰,竟由赤金,转为纯白。
五十道之后,天雷渐稀,雨势渐小,珠子将最后一道雷霆,收入体中,四周,倏然一静。
吾本以为,事已至此,便算完了。
岂料,那珠子,在空中,缓缓转了半圈,它竟似有些不甘心。
它周身那一层纯白火焰,忽地微微一卷,作势,似还想再引雷而下,可云缝之间,已经透出了一缕斜阳!
珠子又滴溜溜地转了两转,竟与意犹未尽舔着爪子的幼兽,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