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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团团和圆圆两人，团团和圆圆脸上没什么表情。

裴元俊把手探出栅栏，“团团，圆圆，让爹爹摸摸你们。”

团团想了想还是朝栅栏走了过去，圆圆也跟上了。

裴元俊把自己的手在身上的衣服擦了擦才伸出栏杆，他的手有些抖，但他还是摸到了团团和圆圆的脸。

两人的脸软软滑滑的，裴元俊一点力都不敢用，他就怕他粗糙的手划到他们白嫩的皮肤。

团团和圆圆也没有躲开，任由他轻柔的抚摸。

“团团，圆圆，叫一声爹爹好不好？”

团团摇摇头，“我们今日来看你是因为娘亲说过，要是没有你，我们不会来到这个世界，不管你做错了什么事情，我们都不应该恨你。

但这不包括我们会认你，我们只是不恨你罢了。

你没养过我们一天，不光没养，而且还伤害了我们，把我们从桃花村赶出来，让你的夫人派死士杀我们，这些都是因为你，要不是阿娘护着我们，我们一家怕是早就死了。

所以，你想让我们叫你爹爹，是不可能的，你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团团的声音清亮稚嫩，却不带半分孩童的软糯，冷静、直白，字字句句，都像最锋利的小刀，狠狠扎进裴元俊的心底。

没有怨恨嘶吼，没有哭闹指责，恰恰是这份全然的淡漠疏离，比痛骂他一顿，更让裴元俊痛不欲生。

他僵在原地，颤抖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还残留着孩子们脸颊温热柔软的触感，眼底的泪水骤然汹涌而出，崩得更狠了。

是啊。

他不配。

他从未尽过一日父亲的责任。

孩子落地他未曾陪伴，孩子吃苦他视而不见，孩子安稳的生活，是他亲手打碎，苏婉对他们赶尽杀绝，一心要将他的至亲骨肉斩草除根，这些都是他造成的。

他有什么资格让孩子们叫他一声‘爹爹’？他没资格。

他贪恋权势，冷血无情，为了往上爬，抛家弃子。

如今落得绝境，妄图听一句爹爹，何其贪心，何其可笑。

圆圆小小的脑袋垂了下来，声音软软的，却带着一丝委屈：“我们从来没有爹爹疼过，我们的爹爹是颜闻卿，是他一直护着我们、疼着我们、给我们温暖的人。

你从来没有疼过我们，只会害我们。”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裴元俊最后一点侥幸与奢求。

他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整个人瘫坐在冰冷的牢地之上，铁链重重砸在石面上，发出沉闷刺耳的声响。

“是爹错了……是爹罪该万死……”

他双手死死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哭得狼狈又卑微。

这一生争名夺利，机关算尽，赚来满身罪孽、万贯赃银、滔天权势，到最后，妻陪他赴死，父为他心碎，儿女不认他、不亲他，落得众叛亲离、孑然一身的下场。

裴满山别过头，不忍再看。心里的酸涩、悲凉、失望交织在一起，堵得他喘不过气。

这就是他养大的儿子，亲手斩断所有亲情，活成了世间最孤独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