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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他见过最鲜活的女人，也是他见过心性最坚韧的女人。

“我带你去见赵胜？”

“我想先见裴元俊。”

颜闻卿看向她问，“昨天不是见过了吗？”

“我还有事情问他，可以把他单独带到一间房吗？”

颜闻卿点头答应，“可以。”

一盏茶后，府衙后院一间书房内，林玉娘端坐在条案前。

裴元俊一身囚服，手上脚上都带着铁链被两名暗卫押着进来了。

裴元俊见到林玉娘，他还有些意外。

暗卫把门关好，书房里只剩林玉娘和裴元俊两人。

“坐吧。”林玉娘道。

裴元俊坐到了她对面的椅子上。

“为什么还来见我？”裴元俊问。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抢那些城外的富户，为什么杀了人还要把那些无辜的女人带到黑山谷让那些士兵欺辱她们？？”

林玉娘问得很平静，脸上也看不出愤怒之色。

裴元俊没想到林玉娘今天见他是问这些，他想了想还是了，“穷怕了，在边疆的时候是被迫的，之后又在别处抢过几回，扬州府本来是打算等到大年初三在做的，因为一些意外提前了几天。

那些也不是什么好人，我没让赵胜弄出人命，也没让他劫掠那些女子，这些事情我还是后来才知道的，但知道已经晚了，那些女人想出去也只能是死的。

我知道我作恶多端，我什么都认了。”

一番话得看似坦荡，字字都在为自己开脱。

他将所有罪孽推给年少穷困、边疆身不由己，将掳掠女子、残害性命的滔天恶行，尽数归为赵胜私自妄为，一副懵懂不知情、事后无力挽回的无辜模样。

书房内寂静无声，灯火静静摇曳，映着林玉娘清冷无波的眉眼。

她静静看着眼前故作坦然、实则满口狡辩的裴元俊，眼底没有暴怒，只有彻骨的嘲讽与寒凉。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淡，却字字锋利，戳破他所有的伪装。

“穷怕了？”

林玉娘轻轻重复了三个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边疆将士千千万，谁没吃过苦、挨过穷？别人浴血戍边、守家卫国，拿性命换山河安稳，从无人劫掠百姓、残害无辜。

唯独你，借着戍边的由头，动了贪念，染了血腥。”

“一开始是被迫，后来是心甘情愿、愈演愈烈。一次抢劫是身不由己，次次作恶，就是你的本性贪婪、嗜利狠毒。”

裴元俊喉结一哽，垂在身侧、铐着铁链的手骤然收紧，一时语塞。

“你你没让赵胜害命、没让他欺辱女子？”

林玉娘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直直锁住他，她眼神通透锐利，不留半分情面，“裴元俊，你身居总兵高位，手握兵权，赵胜是你的贴身心腹、你的左膀右臂，他做的每一件大事，哪一件离得开你的默许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