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碎玉残纹初入眼,浅探五行剑合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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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林雾气未散,山野风声簌簌。

柴行歌的身影融在虚天殿外围荒谷的暗色之中,借着层层古树枝叶的遮掩,一路稳步缓行。

方才离开闭关石洞,他本打算深入这片无人疆域,慢慢搜寻炼制五行阵盘所需的高阶灵矿与玄晶材料。整片虚天殿浅层的目光,此刻尽数被深处虚天鼎的异象、元婴老怪的对峙牵扯,各派修士扎堆争夺核心机缘,没人会留意这片打过仗、埋过尸、只剩残枝乱石的荒芜山谷。

对旁人而言,这里无灵脉可修,无珍宝可寻,只有遍地厮杀过后的狼藉,以及散逸不去的淡淡戾气,是不折不扣的废地。

但对此刻的柴行歌来说,这种无人问津的地方,恰恰是最安全、最适合缓步探寻、低调积攒底蕴的去处。

他脚步放得极轻,咫尺遁的敛息步法运转到极致,周身灵气彻底锁入经脉皮肉之间,半点外泄的灵光也无。远远望去,就如同林间一道普通的阴影,随风声微动,随雾气浮沉,寻常修士扫过,根本察觉不到半点活人气息。

一路穿行,地面之上随处可见大战过后的痕迹。

深浅不一的灵力坑洞布满土石,断裂的古树枝干横七竖八倒伏在地,不少岩石表面留有法宝劈斩、术法灼烧的印记。偶尔还能看见几具早已僵硬干枯的修士尸身,大多是独行散修,或是各派掉队的低阶弟子,葬身此处之后无人收敛,任由岁月与秘境灵气慢慢侵蚀朽坏。

虚天殿秘境开启至今,正魔厮杀从未真正停歇。

表面是元婴巨头隔空对峙、彼此制衡,看似波澜不惊,可浅层疆域里的底层修士,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厮杀、偷袭、夺宝、亡命。弱肉强食的规矩,在这片秘境之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柴行歌神色平静,目光淡漠扫过沿途残尸。

踏入修行数百载,这般场景他早已见惯不惊。修仙路本就是逆天而行,机缘伴随凶险,富贵裹着杀机,能活下来的,从来都是谨慎隐忍、步步三思之人,而非恃强逞勇、贪功冒进之辈。

他没有停留,也没有刻意避让,只是顺着荒谷沟壑,一点点向内缓步探寻。

目光始终落在脚下乱石、土层残碎杂物之上。

这片荒谷曾经历过大规模修士混战,无数修士战死此处,随身储物袋、护身法器、修炼手稿,大多随主人陨落,散落埋没在土石荒草之间。大部分低阶物件历经灵力冲刷、岁月侵蚀,早已彻底损毁作废,但总有少数材质特殊、受灵力庇护的东西,能够侥幸留存下来。

别人忙着争宝厮杀、抢夺高阶灵材,他便静静捡拾这些旁人看不上眼的零碎遗存。

积少成多,细水长流,这本就是他一贯的修行之道。

约莫小半个时辰的缓步穿行,一阵细微的器物残响,传入耳畔。

声音极轻,是脚尖踢开碎石,触碰硬物的沉闷质感,混杂在风声叶响之中,若是心神稍有浮躁,根本无从察觉。

柴行歌脚步微顿,目光垂落,看向脚边一处塌陷的土坑。

土坑表层覆盖着薄薄一层腐叶与细土,是大战术法轰击过后自然塌陷形成的低洼,坑底乱石堆叠,杂草丛生,看起来平平无奇,与周遭地貌别无二致。

唯有他这般神识精微、感知过人的修士,才能隐约捕捉到土层之下残留的一丝极淡、断断续续的灵力余韵。

他屈指轻弹,一缕柔和真元缓缓扫出。

没有炸裂的灵力冲击,没有剧烈的土石翻飞,只是温和拂开表层腐叶、细土、碎石,将坑底掩埋的物件,一点点清理显露出来。

数个破损干瘪的储物布袋,静静躺在坑底深处。

布袋早已失去原本色泽,布身焦黑残破,边缘碎裂不堪,多处被术法灼烧出破洞,袋口封禁的灵纹尽数溃散,显然是主人战死之后,历经灵力轰炸、岁月侵蚀,早已彻底损毁。

这些都是修士最普通的随身储物器具,材质平平,禁制简陋,一旦遭遇高强度术法轰击、法宝劈斩,极容易破损失效。也正因太过寻常,战后清扫战场的修士根本懒得理会,直接遗弃掩埋于此。

柴行歌俯身,伸手将几枚残破储物残袋一一拾起。

指尖触碰布袋的瞬间,便能清晰感受到残留的干枯血气与消散大半的灵力,袋子的主人,必然是战死当场,连遗物都来不及被人搜刮带走。

他耐心逐一抖开残破布袋,将里面残存的零碎物件尽数倾倒在干净石面之上。

大部分东西早已作废。

干枯碎裂的低阶符箓、耗尽灵力的劣质灵石碎片、锈蚀不堪的法器残片、霉变结块的疗伤丹药,历经漫长岁月与灵力侵蚀,尽数失去效用,只剩一堆无用残渣。

可随着杂物层层清理,几枚巴掌大小、碎裂残缺的乳白色玉片,渐渐显露出来。

玉片质地温润,材质远超普通修士所用的寻常玉料,只是此刻尽数崩裂,缺角断边,表面布满细密裂纹,不少纹路已经随着玉体碎裂彻底中断、残缺、模糊不清。

除此之外,还有一卷同样残破不堪的兽皮手稿,边角焦黑破损,大半字迹纹路被灼烧磨灭,只剩中间一小段内容勉强保存完整,皮面灵气干涩老旧,透着浓浓的岁月痕迹。

柴行歌目光微微一凝,伸手将这些碎玉残稿一一拾起。

指尖抚过冰凉的玉面,细微的灵力顺着指尖缓缓渗入,探查玉片残存的灵韵。

下一瞬,一丝极其古老、精纯、偏向五行轮转的阵道剑意,缓缓从裂纹深处弥散而出。

不是普通阵纹的死板灵力,也不是寻常剑术的锋利锐气,而是一种五行相生、循环往复、层层联动的柔和剑意法理。

太乙玄光五行剑阵。

几个模糊的字眼,顺着残存灵韵,缓缓在心底浮现。

他瞬间明白过来这些残片的来历。

必然是上古时期,或是乱星海早年修行的阵剑修士,陨落此地之后,随身推演剑阵的玉片、手稿一并掩埋于此,历经无尽岁月留存至今。

在当下的修仙界,剑阵一道早已没落。

天南也好,乱星海也罢,绝大多数修士,都是主修单柄飞剑、单人术法,讲究一剑破万法,一身修为尽在自身。剑阵联动、多剑合璧的修行法门,不仅修炼繁琐、耗费心力,且极难大成,稍有不慎,五行灵力错乱反噬,轻则经脉受损、修为倒退,重则剑毁人伤、道基受创。

也正因难度极高、隐患极大、大成极难,如今的修士几乎无人钻研,尽数舍弃了这条艰难剑道。

可对柴行歌而言,这些残破遗存,恰恰是他眼下最需要的东西。

他抬手将所有碎玉、残稿规整摆放,随后静坐青石之上,静静垂眸细看。

自从一十八柄本命飞剑彻底锻造完成,被天地道韵封禁二十年不得出鞘,他便一直默默思考日后的剑道出路。

五柄五行主剑,一十三柄辅剑,五行灵性各自独立,剑胎禀赋各不相同。

这么多年以来,他只是将十八柄飞剑尽数祭炼成型、温养沉淀,却从未真正打磨过飞剑的联动之法。

往日对敌,若是飞剑不受封禁限制,他也只能简单操控两三柄飞剑同时出击,攻击杂乱无序,没有配合,没有轮转,没有攻守衔接。

各剑打各剑,灵力各行其道,看似攻势繁多,实则漏洞极大。

最大的弊端,便是真元消耗极其恐怖。

多柄飞剑同时催动,没有章法联动,没有灵力分流,没有五行互补,每一柄剑都需要他单独灌注真元、单独操控心神、单独维持剑势。往往数柄飞剑齐出,片刻之间便能抽空他大半真元,续航极差,效率极低,根本撑不起持久战。

其次便是联动杂乱,毫无章法。

五行飞剑属性各异,灵韵有生有克,无序催动之下,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自身灵力先起冲突,剑意互相抵消,不仅发挥不出多剑齐出的威势,反而会折损本身剑力,徒增破绽。

之前修为尚浅、飞剑未成,他无需考虑剑阵联动。

可如今十八柄本命剑胎尽数圆满,只差时日解封,若是依旧只会粗浅无序的合击之法,日后飞剑解封,空有十八柄顶尖本命飞剑,也发挥不出对应的战力,白白浪费了一身绝佳剑基。

这也是他最近一直沉淀心底、默默思索的最大短板。

而眼前这些残破的上古遗存,恰好补上了他认知里最大的一块空白。

没有急于催动神识强行灌入玉片,也没有急于翻读手稿内容。

柴行歌深谙修行规矩,越是古老玄妙的法理,越不能心急贪快。

一旦心神浮躁、囫囵吞枣,强行参悟残缺法理,极易理解偏差、误入歧途,给自身剑道埋下难以挽回的隐患。

他先是闭目调息片刻,让心神彻底沉静下来,摒除所有杂念,识海清空如镜,周身真元平稳流转,维持最平和、最稳定的参悟状态。

半个时辰后,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第一枚碎玉片上。

玉片残缺严重,原本完整的阵剑纹路,如今只剩三四成残存,线条断断续续,节点崩坏缺失,大量核心纹路彻底消散在裂纹之中。

可仅仅是这残存的少许纹路,便和他以往认知的粗浅剑合之道,截然不同。

世俗流传的飞剑合击,讲究的是「聚」。

将所有飞剑灵力汇聚一点,合力爆发,只求威力叠加,不讲流转,不讲互补,不讲续航,纯粹以蛮力堆砌伤害。

而上古五行剑合纹路,讲究的是「转」。

五行轮转,生生不息。

金行主锋、破煞斩灵;木行主生、续灵补耗;水行主柔、导流稳韵;火行主爆、凝势杀伐;土行主稳、镇基固阵。

五柄主剑各司其职,互不冲突,互不抵消,反而相生相济,一剑出力,四剑辅运,灵力循环流转,闭环自生。

柴行歌眼神渐亮,心底豁然开朗。

他以往操控多剑合击,之所以真元耗损巨大、杂乱无序,根本原因便是不懂五行分配。

所有飞剑一同灌注全力,杀伐剑势与固本灵力互相冲突,爆发灵力与导流灵力互相抵消,看似威势滔天,实则内耗严重,十成灵力,足足有三四成都损耗在无序对冲之中。

而这套残缺的五行剑合纹路,完美解决了内耗弊病。

战斗之时,无需所有飞剑全力爆发。

遇敌攻坚,火金两剑主杀伐,迸发凌厉剑势;水土两剑稳阵脚,锁住灵力不乱溢;木剑暗自流转周天,缓慢补全灵力损耗。

攻守兼顾,轮转不息,有爆发、有稳固、有续航、有调剂。

单单这一点粗浅法理,便胜过他百年摸索的粗浅剑合经验。

柴行歌耐住性子,一点点描摹残存玉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