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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欣喜之余,柴行歌心境依旧冷静通透,没有半分骄躁得意。
多年生死搏杀的经验告诉他,越是看似圆满精进之时,越要沉下心来,看清潜藏深处的短板与隐患。
他一边维持剑阵平稳轮转,一边以极致精微的心神,细细体察整片雏形剑阵的每一处流转、每一寸玄光、每一缕气机。
久而久之,这路初生剑阵潜藏的所有先天弊病、底层短板,尽数清晰暴露在他的感知之中,无所遁形。
首当其冲,便是无阵眼牵引,大势无核。
真正的太乙玄光融元阵,必有一枚核心阵眼,作为整场剑阵的气机枢纽、力量聚点、玄光核心。
所有轮转轨迹、所有五行灵力、所有玄光华势,皆以阵眼为中心,层层收拢、重重汇聚,最终凝一点核心大势,方能爆发出碾压同级、震慑强敌的恐怖威力。
可如今他仅凭五剑轮转、五行相生勉强成势,整片剑阵看似闭环规整,实则无核无根、大势涣散。
玄光只能平铺散漫、四散游离,无法聚敛归一、凝于一点,自然也就生不出真正高阶剑阵的镇压威势、破敌神威。
看似成型,终究是一盘散沙,缺少阵道最关键的聚势之根。
其二,无完整阵图规制,法理残缺。
他手中仅有残缺不全的五行剑合残简,记载的不过是零星轮转手法、粗浅相生法理、零碎排布方位。
真正完整的太乙玄光阵图、标准阵式脉络、完整气机总图、攻防转换法理、玄光聚散规律,尽数缺失。
如今所有轮转节奏、排布方位、相生配比、轨迹路径,皆是他依托残简残缺法理、结合自身修行感悟,自行推演拼凑而出。
人工推演终究有限,残缺法理终究不全。
这就导致初生的玄光始终浅薄微弱、张力不足、规制残缺,只能维持基础轮转姿态,无法凝聚厚重光势、无法撑开完整阵域、无法形成攻防一体的真正阵威。
无论他如何微调、如何精进、如何压榨操控精度,缺了完整阵图法理支撑,终究是修补残缺、难以大成。
其三,无阵盘稳固,根基虚浮。
阵盘,为阵法承载之根基、锁气之根本。
但凡天下阵法,无论大小高低,皆需依托阵盘承载阵基、锁定气机、稳固阵势、收拢灵力。
有阵盘坐镇,阵法方可稳如大地、久战不溃、续航不竭、动静随心。
而眼下这路剑阵雏形,从头到尾,无任何外物依托、无半点阵基承载。
整片剑阵的所有运转、所有维系、所有稳态,尽数依托柴行歌自身真元强行支撑、心神强行锁定、识海强行维系。
他自身的真元稳态、心神专注、识海状态,便是这残缺剑阵唯一的根基。
这般成型方式,弊端极大、隐患极深。
自身状态全盛、心神无波、真元充盈之时,剑阵尚可平稳轮转、玄光初凝、井然有序。
可一旦临阵对敌、遭受冲击、承受术法轰击,阵体瞬间便会松动涣散;若是陷入持久战、连环厮杀、极限透支,心神稍有疲乏、真元稍有波动、识海稍有滞涩,整片剑阵立刻节奏大乱、玄光溃散、轮转崩毁,不攻自破。
三大先天短板叠加,便造就了眼下这路剑阵最致命的固有缺陷。
玄光易散、阵势无根、续航匮乏、不耐久战、仅可短时爆发,不可持续鏖兵。
这一点,任凭他操控再精妙、真元再纯粹、节奏再规整,也无法凭借人力强行弥补。
柴行歌心底看得通透、分得明白。
此番磨合精进,只是残缺基础上的小幅优化。
是在硬件不足、根基残缺的前提下,将人力所能做到的极致,发挥到了圆满地步。
损耗降低、节奏规整、灵光初凝、内耗尽除,这些都是人力精进、手法打磨、功法迭代带来的提升,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实打实进步。
可阵眼、阵图、阵盘三样核心阵材尽数缺失,便是卡死这路剑阵上限的根本桎梏。
缺了阵道根基外物,太乙玄光融元阵,永远只能是残缺虚影、临时雏形,成不了真正的镇杀大阵。
想通这一层关节,柴行歌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散无踪。
此前他还隐隐想着,或许凭借自身圆满无瑕的丹基、极致稳态的真元、入微精准的操控,或多或少可以弥补阵材残缺的短板,勉强催生出几分真正的阵威。
可经过今日反复试练、全盘推演、亲身印证,他彻底明白。
阵道一途,最重根基、最讲规制。
根基不全,人力难补;阵法残缺,巧技难弥。
人为打磨,只能优化枝叶、规整细节,却补不了主干缺失、根本漏洞。
心念至此,他依旧没有急于收束剑阵,依旧保持平稳轮转姿态。
难得身心状态全盛、剑阵磨合顺畅,他索性借着这绝佳时机,一遍遍复盘细节、校准误差、固化节奏、记录得失。
何种轮转速度损耗最低,何种气机配比玄光最凝,何种排布方式最稳,何种心神状态最适合维系剑阵,何种细微偏差最容易导致玄光涣散……
无数细碎繁杂的实战数据、轮转规律、缺陷症结,被他一遍遍体悟、一遍遍归纳、一遍遍烙印在识海深处。
不求一步登天,只求将眼下残缺状态下的每一分潜力,尽数压榨干净、打磨极致。
时光缓缓流逝,残殿之内始终寂静无声。
唯有五剑低低的嗡鸣、细微的灵力流转,在空旷殿心久久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待所有细节尽数磨合完毕、所有规律尽数吃透、所有短板彻底明晰,柴行歌心神微动,指尖诀印缓缓收敛。
嗡——
规整轮转的五剑节奏渐缓,初生淡薄的玄光缓缓褪去、归于无形。
五柄本命飞剑次第归序,错落回落,温顺沉入识海静养,再无半分躁动紊乱。
周遭空域灵气瞬间归于平静,仿佛方才那规整圆满的剑阵轮转,从未出现过一般。
试练落幕,心境愈发澄明透彻。
柴行歌静立原地,细细梳理此番试练的所有得失。
此番打磨,收获实则远超预想。
一来彻底终结了往日五剑合击杂乱无序、内耗滔天、虚耗严重的旧弊,五行相生节奏彻底成型,轮转之术趋于圆满规整;
二来成功凝出太乙玄光阵初生微光,真正踏出了从“飞剑堆砌”到“剑阵归一”的关键一步,彻底改写了合击形态;
三来大幅压低真元无效损耗,极大改善了短板续航,让残缺剑阵具备了短时爆发、稳势杀敌的实战价值;
四更让他彻底勘破此路底牌的上限与瓶颈,彻底明晰了往后阵道修行的唯一前路。
人力打磨的极致,他已然尽数做到。
余下的所有缺憾、所有不足、所有短板,皆非自身修行问题,纯粹只是阵材不全、阵道残缺所致。
往后想要让太乙玄光融元阵真正成型、真正稳固、真正拥有高阶阵威、长久续航,别无他法。
唯有寻齐完整阵图、凝练阵眼、铸就阵盘,补齐阵道三大根基,方能脱胎换骨、真正大成。
想不通前路之时,人心往往迷茫焦虑、进退无措。
可如今短板看清、瓶颈摸透、前路摆明,柴行歌心底反倒彻底安稳踏实下来。
自身能做的,他已经做到极致。
自身做不到的,便只能静待机缘、步步探寻、徐徐图之。
虚天殿秘境广袤无边,上古遗存无数,藏古阵、蕴古材、隐古法,处处皆有机缘暗藏。
眼下仙魔大战乱象滔天,各方势力大乱厮杀、疆域崩坏、秘境格局更迭,乱世之中既有滔天凶险,亦有寻常岁月难寻的绝世机缘。
只需继续隐忍蛰伏、稳扎稳打、步步探查、厚积底蕴,待来日集齐阵材、补全阵道,便是这路底牌彻底圆满、战力再攀高峰之时。
柴行歌抬眸望向殿外昏暗空域,眼底沉静如水、无波无澜。
旧功已臻无瑕,丹基已冠中期,飞剑轮转归序,玄光初凝成势。
他的修行根基、术法底蕴、杀伐手段,已然层层夯实、步步圆满。
前路杀机虽重、乱象虽汹,可他心底底气,早已截然不同。
蛰伏荒殿,静待天时,磨尽瑕疵,终待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