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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殿之内,余剑微光缓缓散尽。
纯阳道韵涤荡过后的空气干净通透,没有半分魔气残留,唯有三道瘫倒在地的狼狈身影,僵在冰冷石砖之上,浑身气机散乱如絮。
黑风胸口剧烈起伏,惨白面皮之上毫无血色,额角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滴落,砸在石面上,晕开点点湿痕。
他一身结丹初期魔元,方才被纯阳剑势层层剥离、强行碾碎,经脉此刻火辣辣剧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周身肌理,带来撕裂般的酸胀刺痛。体表多年凝练的护身黑煞、本命毒息,早已消融得干干净净,连贴身黑袍都被剑罡余威灼得破烂卷边。
两名筑基魔修更是不堪。
身躯蜷缩在地,四肢酸软颤抖,神魂被浩大纯阳龙威震得昏沉麻木,眼底只剩彻骨惊惧,连抬头直视石台的勇气都彻底没了。
他们修行至今,一向以阴诡偷袭、毒煞制敌,仗着瘴雾掩护横行边角废墟,何曾见过这般不动声色、法理碾压的纯正正道手段。
端坐石台上的青衫修士,从头到尾未动一步、未出一声,仅仅抬手一剑,便破尽三人所有攻势、废尽毕生魔元。
那种层级差距,根本不是招式、身法、法宝可以弥补。
是本源法理上的绝对镇压。
柴行歌目光淡淡垂落,落在黑风身上。
声线平稳无波,不起半点喜怒,却带着一股穿透心神的冷硬力道。
“谁派你们潜伏此地?”
“这片古殿废域深处,还有多少极阴修士驻扎?”
问话落定,残殿之中死寂一瞬。
黑风牙关紧咬,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挣扎与阴狠。
他是极阴岛外派驻守西中层的底层修士,自幼受魔功熏陶,心性阴戾坚韧,早已习惯厮杀搏命、以命换利,哪怕落败被俘,也绝不肯轻易吐露宗门部署、据点隐秘。
一旦泄密,被上层长老察觉,下场必然是抽魂炼煞、永世不得超生。
相较惨死,眼下经脉废损、修为大跌,尚且算不得绝境。
他压下心底惊惧,勉强撑起一口气,沙哑冷笑一声,唇角扯出一抹惨淡的阴桀弧度。
“正道修士,何必多费口舌。”
“技不如人,我等认栽便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从我口中撬出半分讯息。”
身旁两名筑基魔修闻言,也强行咬咬牙,死死闭紧嘴巴,垂首不语,摆出一副宁死不开口的姿态。
残殿空气微微一沉。
柴行歌看着三人故作硬气、暗藏侥幸的模样,眼底不起半点波澜。
乱世秘境之中,魔修的嘴,从来不是靠威逼恐吓便能轻易撬开。
这些人常年在厮杀与劫掠中苟活,早已将生死看淡,唯独畏惧宗门酷刑、忌惮身后惩戒,心存一丝侥幸,以为缄口不言,最多一死,尚可保全魂魄不受折磨。
寻常修士审问,无非威逼利诱、恐吓敲打,对方一旦铁了心赴死,便再无办法。
但他不急。
也无需暴怒,无需施压,无需厉声呵斥。
柴行歌指尖微微一抬,一缕极细极纯的纯阳星气,自指尖缓缓溢出,悬浮半空,流转淡淡金辉。
星气凝练至极、通透至极,不带半分杀伐戾气,却有着镇锁阴邪、剥离邪根、直透神魂的正统道韵。
“你们误会了。”
他语气平淡依旧。
“我无意逼供,也懒得耗费口舌劝降。”
“极阴魔功扎根神魂,常年以煞养元、以邪固根,神魂深处早已凝结阴邪烙印。寻常斩杀,一刀了结,魂魄溃散,毫无痛楚。”
话音顿了顿,指尖星气微微一晃。
“但我这一缕纯阳星气,专司涤邪除秽、剥离魔根、冲刷邪印。”
“我不杀你们,只以星气慢慢涤荡神魂魔痕。”
“从表层邪息,到经脉魔元,再到神魂深处扎根的本命烙印,一寸寸、一丝丝、慢慢剥离。”
“这个过程,不伤魂魄本源,不毁肉身性命,却要生生承受道韵相克、正邪互冲的彻骨剧痛。”
“你们能忍,便一直忍下去。”
字字清清冷冷,落入三名魔修耳中,瞬间让他们浑身汗毛骤然倒竖。
黑风瞳孔猛地一缩,心底那点硬气瞬间崩裂大半。
他修魔多年,最清楚正邪法理相克的痛楚。
正道纯阳涤邪,对于他们这类根植阴邪道基的修士而言,比千刀万剐更为难熬。肉身疼痛尚可强忍,神魂被正道道韵反复冲刷剥离,是源自本源层面的折磨,避无可避、挡无可挡、忍无可忍。
他面色骤然发白,心底的坚持剧烈动摇。
柴行歌没有给他过多权衡犹豫的时间。
指尖轻轻一弹。
那一缕纤细纯阳星气,瞬间化作一线金光,精准落向最右侧那名浑身颤抖的筑基魔修眉心。
滋——
细微却刺耳的正邪摩擦声骤然响起。
那名筑基魔修身躯猛地一僵,双眼瞬间暴睁,喉咙深处压抑不住爆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哼!
不同于皮肉之痛,这痛楚是从神魂深处蔓延而出,每一寸经脉、每一缕真元、每一丝神魂,都在被正统道韵强行冲刷、撕扯、净化。
他浑身剧烈抽搐,十指死死抓挠地面,指甲硬生生抠进石缝,石屑纷飞,额角青筋暴起,浑身冷汗瞬间浸透残破衣袍。
“啊——!!”
再也压制不住,撕心裂肺的痛吼冲破喉咙,在死寂残殿之中连连回荡。
仅仅一瞬,这名筑基魔修眼底所有硬气、所有倔强、所有死守秘密的执念,尽数被极致的痛楚彻底碾碎。
“我说!我说!我全说!!”
他疯狂挣扎嘶吼,泪水冷汗糊满脸庞,再无半分魔修的狠戾桀骜,只剩极致的恐惧与崩溃。
“别涤我神魂!我招!我全部招供!!”
柴行歌指尖微凝,星气瞬间悬停,不再深入。
痛楚骤停。
那名筑基魔修大口喘息,浑身脱力瘫软,胸腹剧烈起伏,眼神涣散,整个人如同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浑身再无半点抵抗意志。
一旁的黑风见状,面色彻底铁青,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塌。
他本以为对方只会寻常威逼,万万没想到,这名正道修士,竟掌握如此阴狠却无解的审问手段。
不杀人、不废命,专破魔修心魔、专克邪修神魂。
连最坚韧的魔修,也扛不住这般本源层面的折磨。
另一侧那名筑基魔修早已吓得浑身僵硬、面无人色,瑟瑟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柴行歌视线重新落回黑风脸上。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黑风喉结狠狠滚动一下,心底所有坚持彻底瓦解。
他死死咬着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良久,终于沙哑开口,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西中层古殿深域……确实是我极阴岛新辟的潜修据点。”
“仙魔大战主脉僵持不下,双方死伤太重,高阶长老下令,不再集中死磕主战场,分出大批中低阶修士,退守这片古瘴废域。”
“借此地旧日阴邪地气稳固魔元,避开正面厮杀,积蓄实力,伺机而动。”
柴行歌眸光沉静,淡淡追问:
“据点多少人?修为排布?驻扎位置?”
黑风不敢再隐瞒,一五一十快速作答。
“整片古殿深域,一共四支小队,总计三十六人。”
“每队一名结丹带队,八名筑基为辅。”
“最外围就是我们这支小队,负责外放警戒、隐匿探查,拦截误入此地的散修与正道弟子。”
“往里三重残殿,分别驻扎另外三支小队。最深处主殿核心,还有一名结丹后期的魔修统领坐镇,统筹整片深域所有部署。”
“所有据点全部隐在残殿暗洞、夹层废墟、地底裂隙之中,不露头、不张扬、不外放魔气,专门隐匿蛰伏。”
柴行歌眼底微光微闪。
三十六名极阴魔修,四队分驻,层层递进、内外设防、暗隐蛰伏。
布局规整、分工明确、暗藏梯次防御。
绝非散修胡乱盘踞,是正经宗门制式部署。
极阴岛看似在主脉与万仙谷僵持血战,暗地里早已悄然布局整片西殿深域,借瘴养魔、暗蓄力量、后发制人。
看似被动应战,实则步步谋算。
他继续沉声追问:
“深域之内,除了魔修据点,还有什么特殊地势、残存禁制、上古遗存?”
黑风微微迟疑,眼神闪烁一瞬。
这细微异动,尽数落在柴行歌眼底。
指尖星气微微一亮,隐隐有再度落下之势。
黑风浑身一哆嗦,再也不敢藏私,连忙急声开口:
“有!深域最里层,有一座彻底封塌的地底大殿!”
“我们统领下令,所有小队不得靠近!”
“那片地底大殿,魔气异常厚重,不是寻常秘境阴瘴,是带着古老血煞的原始邪氛,常年往外渗散戾气,深处封禁严密,疑似上古遗留的凶煞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