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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行歌一路潜行、一路观察、一路复盘。他接连避开五波往复巡查的仙谷小队,每一次擦肩而过,都距离对方不过数丈之隔。那些修士侦测法盘灵光流转、神识反复扫查,却始终无法捕捉他半分气机踪迹。极致敛息、极致控力、极致稳性,让他在密布禁制、遍地巡查的严密布防之中,如同无形幽灵,从容穿梭、无人察觉。
数次近距离观望,他更是摸清了万仙谷弟子的巡查节奏、轮班时辰、动线规律、视野盲区、禁制空档。小队巡查有固定周期,往返路线千年不变,死板规整;禁制侦测有灵力阈值,细微气机不显、死寂肉身不察;驻守弟子视野有固定死角,立柱阴影、阵纹夹缝、高低落差皆可藏身;轮班交接有短暂空档,气机衔接、预警联动存在瞬息松弛。白日值守弟子精神尚可,待到深夜子时,连续值守大半日的修士难免心神倦怠,神识扫查的频率会放缓不少,便是潜行行动最好的时机。
叶寒山布下的防线,在外人眼中固若金汤、滴水不漏、无解可破。但在柴行歌极致细致的探查、长久耐心的观察、层层拆解的推演之下,无数细微的漏洞、短暂的空隙、隐蔽的盲区,一一浮现出来。万物规制,有整必有缺,有密必有疏。越是规整死板的制度、越是固化不变的布防,越容易生出固定破绽。
叶寒山本是统筹布局的顶尖好手,以人力规制弥补天地疏漏,以阵法联动锁死全域资源,已然做到人为掌控的极致。可他终究是人,布下的体系终究依赖门下弟子、固定阵术、固化路线。弟子有倦怠、阵术有阈值、路线有定式、轮转有空档。这些旁人无从察觉的细微破绽,便是柴行歌立足西庭、夹缝求生、悄然夺资、稳步发育的最大依仗。
一路探查近一个时辰,柴行歌已然将整片西庭外域的布防格局、灵脉分布、兵力配比、资源点位尽数摸清。万仙谷兵力主要囤积在主干要道、核心灵脉、大型矿域、完整古殿四大核心区域,重兵死守、禁制叠加、巡查密集,几乎无隙可乘。但凡这种大型资源点,少说也有两队以上修士轮番驻守,外围三层禁制层层叠加,硬闯等同于自投罗网。
而在核心区域与边缘空域的衔接地带、偏廊辅路的零散节点、小型细碎灵脉、废弃半残矿点、阵纹紊乱的边角地带,驻守兵力极其稀薄,甚至无人看管。叶寒山重心尽在垄断大资源、把控大格局,看不上这些细碎零散、产出不高、不够规整的边角遗存。在他眼中,耗费人手驻守一处只能产出少量低阶灵玉、几株寻常灵药的支线灵脉,纯属浪费人力,不如集中所有力量守住主脉大矿,收益远胜百倍。也正是这份取舍,恰好给了柴行歌绝佳的蛰伏发育空间。
他不求触碰重兵死守的核心灵脉、大型矿域,不贪一眼可观的滔天造化,不惹成群结队的仙谷精锐。只求游走夹缝、深耕边角、拾取疏漏、收割余资,借叶寒山垄断之外的零散资源,默默积累、稳步精进、夯实底蕴。大势力吞巨利,小人物拾微资。乱世秘境之中,懂得取舍、认清定位、不逞凶威、不惹强敌、悄无声息积微成巨,方才是最长存、最稳妥的大道。
柴行歌停在一处幽暗古柱之后,抬眸望向远处层层禁制笼罩、仙谷弟子林立驻守的核心灵脉空域。眼底依旧沉静无波,无贪念、无妒意、无躁动。他很清楚,以自己如今结丹中期圆满的战力,硬撼万仙谷一支三四人的精锐小队并非不能一战。龙纹剑、双傀配合,再辅以周身各类防御法器,短时间内压制对方不难。
可一旦开战,必然爆发剧烈术法灵光,瞬间惊动方圆数里所有驻守修士,消息层层传递,最终惊动统筹全局的叶寒山。此人修为高出自己一截,又手握整套宗门大阵,麾下数百弟子可随时调遣,一旦被其锁定自身踪迹,引来大规模围剿,后果不堪设想。虚天殿深层之内,还有极阴岛魔修、其他宗门修士虎视眈眈,一旦自身底牌暴露、位置公开,即刻便会陷入多方势力合围的绝境。得不偿失、智者不为。
隐忍藏锋、避实击虚、夹缝取利、悄无声息,才是当下最优选择。叶寒山想要独占西庭巨利、掌控全局、威压各方、垄断资源大势。柴行歌便顺势而为、避其锋芒、择其疏漏、拾其余润。你守大势、我取小资;你控主干、我耕偏隅;你夺正统、我捡遗漏。不与强者争锋、不与大势为敌、不与豪门争利,于夹缝之中扎根,于规制之外发育,日积月累、聚沙成塔,悄然积攒属于自己的底蕴优势。
探查通透、格局了然、前路明晰。柴行歌敛尽最后一丝心神波动,身形再次虚化,墟辰咫尺遁悄无声息催动,不起灵力涟漪、不动周遭阵纹,顺着古廊幽暗阴影,朝着一处无人驻守的细碎灵脉暗域悄然掠去。
西庭垄断大势已定,叶寒山重兵扼要、灵脉尽锁。但严密牢笼的缝隙之间,依旧藏着无数可生可养、可积可蓄的细碎机缘。潜龙隐渊,不与云争;深耕暗隅,自成根基。
前路蜿蜒的幽暗廊道深处,隐约传来矿镐凿击岩层的沉闷声响,是万仙谷弟子正在开采灵矿。柴行歌放缓遁速,将自身气息压到极致,借着岩壁凸起的阴影遮蔽身形,缓缓绕开那片人声鼎沸的矿场,转向另一侧人迹罕至的废弃侧廊。
这条侧廊上古时用于输送矿料,千百年无人打理,廊道两侧岩壁布满细密裂隙,丝丝微弱灵气从裂隙中缓缓渗出,属于叶寒山眼中不值一提的小型支线灵脉,仅仅只够滋养几株低阶千年灵药,自然没有分派弟子驻守。廊道地面铺满经年风化的碎石,散落着不少废弃的上古开采工具,锈蚀不堪,早已失去功用,恰好能遮掩柴行歌的身形。
柴行歌缓步踏入廊道,指尖轻触岩壁裂隙,一缕温润灵气顺着指尖涌入经脉,滋养着略显滞涩的灵根。他没有急于开采岩壁内蕴藏的低阶灵玉,先是放出千幻幽宸蝎,令其遍布整条廊道探查,蝎身自带隐匿探察之能,能察觉常人、普通阵法无法发现的暗藏杀机,确认不存在潜藏禁制、蛰伏妖兽、隐匿修士之后,才安心取出储物袋中的玉铲。
开采过程他依旧收敛所有灵光,玉铲以纯粹肉身力道凿挖,不催动半点术法,避免灵气波动扩散出去,惊动远处驻守的仙谷小队。每一块灵玉、每一株岩壁夹缝生长的灵药,都被他小心翼翼剥离,分门别类收入储物袋隔绝灵光的夹层,动作轻柔,不留半点开采痕迹。待取走所有可用资源之后,还特意拾取碎石填补岩壁裂隙,恢复原本荒芜破败的原貌,不给后续巡查修士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线索。
这般细致周全的行事方式,是他长久游走秘境磨练出的本能。不留痕迹、不泄行踪、不惹纷争,哪怕只是一处毫不起眼的边角灵脉,也绝不留下任何会暴露自身的蛛丝马迹。
一番采集完毕,此地灵气已然稀薄大半,柴行歌不再停留,身形一动,再次借着廊道阴影,朝着下一处无人看管的边角资源点潜行而去。整片西庭疆域广阔无边,叶寒山掌控了九成九的顶尖资源,可余下那一分细碎机缘,遍布整片疆域的偏僻角落,足够他慢慢积攒,补足打造北斗七星隐杀阵所需的各类辅材,稳步夯实自身修为底蕴,静待虚天殿秘境核心区域的机缘现世。
前行途中,他途经一处半坍塌的偏殿遗址,殿顶垮塌大半,露出内里斑驳的石质台案,台面上散落几片干枯的上古灵植残叶,是炼制高阶固丹丹的辅材。此处地处两大驻守点位中间的缓冲盲区,两边小队巡查路线都不会途经此地,算是一处天然的藏身处。柴行歌略作停留,将残叶尽数收起,又借着殿内断柱遮挡,静坐片刻调息,恢复潜行消耗的微弱真元。
打坐之时,他神识远远散开,留意远处万仙谷弟子的动静,耳中隐约传来两名值守修士闲谈的话语,谈及叶寒山已然定下三日之后,召集所有小队统领齐聚中心主殿,清点近日开采所得资源,重新调整各处驻守人手,届时各大要道的值守力量会短暂减弱,不少轮值弟子会抽身前往主殿议事。
柴行歌将这条消息默默记在心底,这便是绝佳的窗口期。三日后防线出现短暂松动,他便能借机深入更深一层的边缘矿脉,收集更为珍稀的阵材。心中盘算妥当,他起身离开残破偏殿,继续沿着廊道阴影,搜寻散落各处的零散资源,一步一步,在万仙谷编织的严密罗网之下,悄无声息积攒属于自己的修行资本。
世间大道万千,有人恃强夺宝,横行无忌;有人藏锋守拙,暗取余泽。柴行歌显然属于后者。面对手握数百精锐、垄断整片西庭资源的叶寒山,他不生半分硬碰硬的念头,只安于夹缝之中徐徐发育,不争一时长短,只求长久安稳。虚天殿秘境开启尚有时日,足够他借着这片西庭的边角资源,将自身底蕴打磨得更为厚实,待到日后踏入秘境核心,方能有足够底气应对各方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