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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天殿广袤千里,殿域之内玄机暗藏,机缘与凶险从来相伴相生。
自阴鸠老魔率领极阴岛魔修盘踞东庭、大肆屠戮劫掠之后,整片东部偏域阴风不绝、煞气覆地,寻常修士避之唯恐不及,再也无人敢随意涉足深处。但东庭疆域辽阔,除了魔修死守的核心幽暗谷地之外,仍有不少边角僻静区域远离瘴雾凶煞,星力充裕、地气安稳,是难得的清寂之地。
柴行歌自那日远窥魔巢、探明阴鸠老魔底蕴与秘宝底细之后,并未急于谋夺机缘,亦未四处游走寻宝。
修仙一途,根基永远重于外物。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以自己结丹中期圆满的修为,在虚天殿这等群雄并起、元婴遍地的上古秘境之中,依旧底气不足。那日隔着千丈瘴雾承受阴鸠老魔的元婴威压,看似全身而退、未曾暴露分毫,实则让他心中生出不少警醒。
老魔千年修为,根基扎实浑厚,一身魔功炉火纯青,一举一动皆带杀伐天道,绝非寻常速成元婴可比。反观自身,虽早已稳固结丹中期圆满境界,看似修为凝实、战力远超同阶,可细细内观,数十年苦修积攒下来的旧功残瑕,依旧藏于经脉周天、真元流转之间。
这些瑕疵平日不显山不露水,寻常斗法、赶路、吸纳灵气皆无大碍,甚至同阶修士相较,他的根基已是远超常人。可在虚天殿这等上古道韵弥漫、高阶修士云集的绝地之中,细微短板便会被天地道韵无限放大。
真元流转的一丝滞涩,灵气吸纳的半点损耗,神魂防护的分毫疏漏,放在平日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小毛病,可一旦遭遇顶尖大能、陷入死战绝境,便是足以致命的隐患。
闯荡修仙界多年,柴行歌素来谨慎稳进,从不贪进冒功,更不会任由自身根基留存隐患。机缘可以静待时机,根基一旦虚浮,日后冲击元婴大道,便是万劫不复的桎梏。
故此,他摒弃了继续四处探寻天材地宝、窥探秘境机缘的念头,转而在东殿边缘寻得一处极为隐蔽的天然石室,打算闭关于此,沉下心来打磨旧功,修补数十年积累的细微残缺。
这间石室藏在一片堆叠交错的浮空巨岩之内,乃是上古殿宇遗留的天然静室。
岩层厚重雄浑,层层叠叠遮蔽外界视线,隔绝内外声响,天然自成一片静谧小天地。石室入口狭窄幽暗,隐在藤蔓与碎石之间,不细看根本难以察觉,无需布设繁复禁制,便能隐匿行迹,杜绝外人窥探打扰。
更难得的是,此地恰好避开了东庭弥漫的阴瘴浊气,不受魔煞戾气侵蚀。地底有微弱的虚空星脉穿行,丝丝缕缕纯粹至极的星力从岩层缝隙中缓缓渗出,温和绵长、澄澈纯净,不含半分驳杂戾气,最适合修士洗练真元、打磨功法、稳固根基。
石室内部空旷干燥,地面是平整光滑的上古玉质岩层,历经万年岁月依旧温润坚实。头顶岩隙间隐隐有细碎星辉垂落,微光点点,洒落一室清辉,将幽暗石室映照得朦朦胧胧,恰到好处,不刺眼、不昏暗,最利打坐静心。
柴行歌简单清扫了一番石室,拂去岩层表面的薄尘,又抬手打出数道简易敛息禁制,将石室内外气机彻底隔绝,杜绝外界灵力波动、煞气风吹的干扰。
做完这一切,他盘膝端坐于石室正中的玉岩之上,腰背挺直,双目微阖,敛去周身所有杂念,正式进入闭关静修状态。
此番闭关,他不求突破境界,不求暴涨修为,只为补瑕固本、提纯真元、圆满旧功。
他一身主修功法《玄墟镇元真章》,自年少入门修行便日夜相伴,数十年来周天不辍,早已刻入经脉骨髓,成为自身修行根本。这套功法博大精深、底蕴十足,本就是顶尖正统修行法门,可再好的功法,也架不住长年累月的细微偏差积累。
凡人修行,从炼气筑基一路走来,眼界、心境、对大道的感悟皆是层层递进。年少修为低微、道心浅薄、对功法道韵理解粗浅,运转周天之时,难免会有发力不准、行气偏移、纳气滞涩的细微差错。
这些差错单次运转微不可查,几乎无法感知,可日积月累、数十年数万、数十万周天流转下来,便渐渐积攒成了潜藏在根基之中的残瑕弊病。
有的经脉节点行气不畅,真元流经之时会有细微阻滞;有的周天路径老旧迂涩,灵气转化率偏低,徒耗自身灵力;有的纳气法门适配早年低微修为,如今境界已至结丹圆满,旧法已然滞后,吸纳星力天地灵气多有浪费;更有甚者,神魂防护的细微漏洞,长年未曾修补,极易在高阶威压、阴邪煞气侵蚀之下,出现灵台动荡的隐患。
过往在下界海域、寻常秘境修行,天地道韵浅薄,灵气品质普通,这些细微残缺根本无从显现,对修行斗法毫无影响,是以柴行歌一直未曾察觉不妥。
可踏入虚天殿之后,一切全然不同。
此地乃是上古传承秘境,天地间流淌的是精纯至极的虚空星力,弥漫的是上古正统道韵,天地规则远比外界完善森严。身处这般高阶天地环境,修士功法之中的一切滞涩、驳杂、残缺,都会被无形放大,细微的根基短板无所遁形。
再加上连日来数次直面元婴修士威压、窥探魔修凶煞气场、感悟上古阵纹道韵,柴行歌的道心愈发澄澈通透,对自身功法流转、经脉周天的感知,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精细。
许多从前感知不到的细微瑕疵,如今内观自查,尽数清晰浮现。
这便是高阶秘境的磨砺造化,不止有天材地宝、上古秘术,更有洗练修士道心、勘破自身短板的无形大道机缘。
静坐片刻,心神彻底安定之后,柴行歌缓缓运转《玄墟镇元真章》,引动体内真元缓缓流转。
丝丝缕缕精纯的丹元从丹田气海升腾而起,顺着周身粗大主脉缓缓游走,按照既定周天轨迹,流转四肢百骸、七经八脉。
寻常修士闭关修行,皆是一心吸纳外界灵气,快速积攒真元、拔高修为。但柴行歌此番截然不同,他半点不贪求灵气增速,反而刻意放缓真元流转速度,将周天运转的节奏压至最慢、最稳。
他摒弃了所有快速行气、极速纳灵的法门,只以最平和、最舒缓的状态,一点点内观自身经脉每一寸细节。
真元流经颈侧天枢经脉,他便敏锐察觉到一丝极淡的滞涩。此处经脉早年筑基修行之时,行气轨迹稍有偏移,长年累月下来,经脉壁上积下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力驳杂污垢,导致真元流经此处,会悄然损耗半分精纯气息,流转速度也会微微放缓。
真元游走肩井络脉,又有一处老旧弊病浮现。此处络脉细小分支繁杂,早年修行急于求成,周天走线未曾圆满,部分细小络脉常年未曾被真元滋养贯通,久而久之便微微闭塞,导致周身灵气周天无法做到极致圆满,续航之力隐隐有缺。
再观胸腹膻中气机枢纽,更是藏着一处长年未曾发现的隐患。此处是周身真元交汇周转的核心节点,早年对敌负伤留下的细微经脉暗伤,早已愈合结痂,看似无碍,却让气机交汇之时多了一丝淤堵,导致真元周流不够通透纯粹,爆发之时总会微弱折损威力。
一处处、一寸寸,过往数十年修行留下的细微残缺、老旧瑕疵、滞涩弊病,此刻在柴行歌极致敏锐的内观之下,尽数清晰展露。
换做普通修士,多半对此不以为意。区区细微损耗、些许滞涩,根本影响不到正常战力,何必耗费功夫逐一打磨修补?
但柴行歌深知,修仙大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结丹境界乃是筑基元婴的关键枢纽,此境界根基打磨得越是纯粹、越是圆满、越是无瑕,日后突破元婴之时,道基便越是稳固,元婴真身便越是凝练,未来大道前程便越是宽广。
若是任由这些残瑕留存,看似当下无碍,实则道根不纯、根基有隙。待他日冲击元婴瓶颈,天地雷劫、大道考验降临之时,这些细微瑕疵便会成为致命破绽,轻则突破失败、修为大跌,重则道基受损、终生无望化婴。
一念及此,柴行歌心神愈发笃定,沉下心来,开始逐一修补整改。
他依托东殿精纯虚空星力为外辅,以自身圆满丹元为根基,结合多日在虚天殿感悟的上古阵纹道韵,一点点微调周身经脉的行气节点。
上古阵纹讲究周天圆满、轨迹圆润、气机贯通、无漏无滞。柴行歌将此番感悟融入自身功法运转,对照上古道韵,逐一摒弃自身功法中过时、迂涩、滞涩的老旧运转路径。
原本颈侧天枢经脉的滞涩淤堵,他引动精纯星力融入真元,以缓慢绵长的丹元之力,一遍遍冲刷经脉壁上的驳杂污垢。
真元不急不躁、缓缓涤荡,如同清泉洗石,一次、十次、百次周而复始。
初时,经脉深处隐隐传来细微酸胀麻痒之感,那是长年淤积的驳杂灵力被强行冲刷剥离、老旧经脉正在重新修复贯通的征兆。柴行歌心神稳固、灵台不动,任由真元一遍遍涤荡梳理,半点不为肉身细微不适感所扰。
数十遍周天冲刷过后,那积攒数十年的细微污垢彻底消散,天枢经脉瞬间变得通透宽松。后续真元流经此处,再无半分阻滞滞涩,流转顺滑如风,灵气损耗彻底消弭干净。
紧接着,他又着手疏通肩井处闭塞的细小络脉分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