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虚天殿东域,青冥灵域与苍岳灵脉接壤的千里交界之地,向来是整片正道疆域摩擦最多、局势最是微妙的缓冲地带。
此处不属于叶寒山掌控的青冥主脉核心,亦不在金魁苍岳灵脉的管控疆域之内,属于两派势力默许的三不管地界。平日里只有零星低阶修士、落魄散修在此穿梭寻宝,两大元婴麾下的高阶弟子极少踏足,更不会在此布设禁制、常驻人手。也正因疆域归属模糊、管控松弛,长年累月的地底灵力积压、岩层律动更迭,反倒在这片无人深耕的夹缝地底,悄然孕育出了一条罕见的高阶星灵脉。
此事并无任何先兆。
近几日东域地层隐隐传来细微震鸣,不似大战灵力冲撞的暴烈轰鸣,反倒像是远古岩层缓慢开裂、地脉挪移的低沉闷响。寻常低阶修士神识浅薄,只当是虚天殿秘境常态异动,未曾放在心上。唯有常年驻守边境、感知灵力变化敏锐的两派结丹长老,隐约察觉到这片交界空域的灵气,正在以极缓却极稳的速度变得愈发醇厚精纯。
直至三日前深夜,地底岩层轰然崩裂,尘封万古的地脉壁垒彻底破碎。
一缕清冽至极、带着淡淡星辰凉意的灵气自千丈地底喷涌而出,瞬间冲散了此地常年盘踞的驳杂瘴气。短短数个时辰之内,整条千里山谷灵气陡然大变,原本稀薄杂乱的普通灵力尽数被涤荡一空,取而代之的是绵密如膏、澄澈无瑕的星韵灵气。
乳白色的灵雾悠悠荡荡,铺满整条山谷沟壑,浮空流转,凝而不散。寻常灵脉灵气入体,不过是温润滋养、补续真元,可这星灵脉孕育的灵气截然不同,入口微凉,沁入经脉之后温润绵长,顺着周天脉络自行流转,无需修士刻意引导,便能潜移默化冲刷体内淤积的灵力杂质、打磨道基瑕疵。
最难得的是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星辰道韵。
这等道韵不显山不露水,没有惊天威势,却最契合推演阵道、参悟古法、稳固修为境界。修士在此打坐修行,真元会变得愈发凝练沉稳,不易滋生浮躁心魔;若是盘膝推演残缺阵纹、改良傀儡构架、打磨术法法理,思路会远比寻常灵地澄澈通透,事半功倍。
放眼整座虚天殿东域,这般兼具精纯灵气与上古道韵的灵脉,寥寥无几。
消息传播的速度,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更快。
最先察觉异变的边境散修,在确认是高阶活灵脉现世的刹那,根本不敢私自靠近,更不敢妄图独占。虚天殿乱世之中,珍宝机缘从来不是福分,反倒往往是催命的祸根。一名无门无派的低阶修士,贸然触碰两大元婴势力眼皮底下的顶级灵脉,最终结局唯有身死道消、为人作嫁。
几名散修不敢觊觎,不敢久留,匆匆探查确认之后,立刻分头奔走,将星灵脉现世的消息,火速传给了青冥灵域的万仙谷、苍岳灵脉的星宫两方麾下修士。
不过半日光景,这条新晋出世的高阶星灵脉,便彻底惊动了盘踞东域的两大正道元婴巨头。
叶寒山、金魁二人,本就因长期割据核心灵脉、争夺上古遗存积怨深重,彼此早已心存芥蒂、处处制衡。如今这般顶级修行宝地凭空现世,且落在两派交界的空白疆域,无异于一块凭空掉落的绝世馅饼,任谁都不可能轻言放弃。
最先抵达此地的,是万仙谷一脉。
一袭青衫素袍的叶寒山,凌空缓步踏雾而来,身姿清雅,神色淡漠,周身气息温润中正,全然没有半分争强好胜的戾气。他本就性情孤高自持,素来注重道门体面,哪怕是抢夺灵脉资源,也不会显露粗鄙贪婪之态,举手投足皆是老牌元婴老祖的沉稳气度。
其身後,数十名万仙谷结丹长老分列两侧,衣袍整齐、神色肃穆,周身灵力敛而不发,军纪俨然。更有上百名筑基弟子紧随其后,结成规整修士战阵,稳稳守住山谷外围各处要道。
抵达星灵脉主源头的第一时间,叶寒山并未急于占据灵脉、就地修行,而是抬手凝诀,指尖道道青蒙灵光飞掠而出,落向山谷四方岩层、空域节点。
“镇岳锁灵阵,起。”
淡淡一声低语,不含半分威势,却带着正道元婴的绝对掌控力。
灵光落地无声消融,顺着地脉纹路快速蔓延、扎根。不过数息时间,整条星灵脉主谷上空,便笼罩起一层淡淡的青色光幕。光幕看似轻薄通透,毫无震慑之力,实则内里暗藏层层叠叠的正道禁制,既能锁住地底喷涌的星韵灵气,防止灵气流散,又能隔绝外人神识探查、阻挡外敌强行闯入。
这是万仙谷正统守御禁制,稳正厚重、擅长固守,不擅攻伐,却最适合占地锁脉、稳守疆域。
布下禁制之后,叶寒山便带着一众核心长老,落至星灵脉最核心的谷底石台之上。此处地脉灵气最盛、星辰道韵最浓,是整条灵脉的根基核心,也是打磨修为、参悟法理的绝佳位置。
万仙谷众人各司其职,迅速清扫山谷零星杂物、稳固禁制节点、划分修行区域,有条不紊、不急不躁。
叶寒山端坐在核心石台之上,双目微阖,周身真元平稳流转,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神识早已铺展千里方圆,牢牢锁定整片交界空域。
他心知肚明,金魁必然会来。
这条星灵脉价值太过惊人,别说只是两派交界的无主之地,就算是已经划入万仙谷疆域的私属地脉,以金魁刚戾霸道、贪利好争的性情,也必然会想方设法插手分一杯羹,绝无坐视不理的道理。
与其严防死守、仓促备战,不如从容布禁、以逸待劳,静待对方上门对峙。
果然,未过一个时辰,北方天际便传来阵阵雄浑凌厉的灵力波动。
不同于万仙谷的温润中正、内敛平和,这股灵力刚烈霸道、庚金气息十足,锋芒刺骨,尚未近身,便让人隐隐心生压迫之感。
金魁来了。
一道魁梧挺拔的金色身影,踏空破雾而来,周身金光大盛,凛冽庚金灵气肆意弥散,将沿途缭绕的轻柔灵雾尽数冲散。他面容刚毅,眉眼自带凶戾之气,一身鎏金道袍熠熠生辉,不似叶寒山那般清淡自持,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强势霸道、唯我独尊的气势。
他身后,星宫精锐修士接踵而至。
二十余名星宫结丹修士气息凛冽、眼神锐利,周身杀伐之气浓重,皆是常年驻守边境、久经厮杀的老牌修士。后方筑基弟子数量更胜万仙谷一筹,层层列阵、手握兵刃,战意凛然,死死封住山谷北侧入口。
双方人马隔空相对的一瞬,原本平和安宁的星灵谷,气氛瞬间凝滞到了极致。
灵气依旧潺潺流转、星韵依旧悠悠飘荡,可整片空域的氛围,已然从静谧祥和,变成了暗流汹涌、剑拔弩张。
金魁凌空而立,目光冷冽扫过山谷上空的青色禁制,又落在谷底端坐不动的叶寒山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硬弧度,声音洪亮沉猛,传遍整条山谷。
“叶道兄倒是好雅致,不等老夫前来,便先行布禁锁脉,私自占据这天地馈赠的星灵宝地,未免太过独断霸道,不合正道公允之道吧?”
他话语看似讲理,实则句句挟势施压,先从道义之上扣下独占机缘的名头,占据言语先机。
谷底石台之上,叶寒山缓缓睁开双眼。
他眸光澄澈平静,无怒无躁,面对金魁强势逼压的姿态,半点不惧不避,淡淡开口,声音清雅平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
“金道兄此言差矣。天地灵脉,有德者居之,有缘者得之。此灵脉现世之初,我万仙谷弟子最先探得消息,我率先到此布禁守御、稳固地脉,并非私占,只是先行护住秘境灵根,防止散乱修士肆意破坏、滥采滥耗。虚天殿秘境灵脉本就稀少,若是无人镇守,不出数日,此条高阶星灵脉便会灵气散尽、彻底荒废。”
一番话语,不卑不亢,情理兼备。
既点明了自己先来后守的道理,又站在守护秘境灵根的正道大义之上,轻轻化解了金魁口中“独占霸道”的指责,瞬间将道义主动权握于手中。
金魁闻言,眸光更冷,周身庚金灵力隐隐躁动翻腾。
他素来不喜叶寒山这般满口道义、暗藏算计的做派,假仁假义、步步滴水不漏,偏偏让人无从直接驳斥。可他性情刚直霸道,不擅长口舌弯弯绕绕,当下便不再虚与委蛇,直接沉声道:
“秘境机缘,本就是能者居之、强者得之。何为有德?何为有缘?叶道兄不过是抢先一步,便想凭此独占整条高阶星灵脉,未免太过自欺欺人。此地处两派疆域夹缝,非万仙谷私土,亦非我星宫属地,本就是无主机缘。你能占得先机,我星宫自然也有资格分润机缘。”
话音落下,金魁抬手一挥。
身后一众星宫结丹修士齐齐上前一步,周身灵力齐齐运转,凛冽杀伐之气骤然暴涨。
“今日老夫不求独占此脉,却也绝不可能空手而归。叶道兄,要么撤去禁制,你我两派均分灵脉、轮值镇守;要么,便休怪老夫不讲情面,强行破禁入局!”
强硬、霸道、直白。
没有丝毫迂回试探,直接摊开底牌,摆明态度寸土不让。
山谷之中,两派弟子遥遥对峙。
万仙谷弟子温润自持,守在南侧禁制之内,神色平静、阵形稳固,以守势应对汹汹来敌;星宫弟子锋芒毕露,压在北侧谷口,战意勃发、蓄势待发,全然一副随时开战的姿态。
一边清雅守正,一边刚烈霸道。
同为正道宗门,同属元婴坐镇的顶尖势力,此刻却因一条星灵脉,彻底撕破了表面的和睦面皮,对峙僵局骤然成型。
谷底的叶寒山神色依旧淡然,不见丝毫慌乱。
他太了解金魁的性情了。
此人看似凶戾霸道、遇事冲动,实则心思极稳,杀伐虽重,却懂得权衡利弊、忌惮损耗。二人同处元婴初期多年,修为相差无几、底蕴各有千秋,真要拼死厮杀,谁也无法完胜对方,最终只会两败俱伤、白白损耗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