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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口气刚吐完,陈志远就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赶紧补救着说道:“飞云,你别多想啊。我……我不是跟你诉苦呢,更不是想让你同情我什么的。”
“我就是……嗨,就是这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了,也没个人说。跟父母不能说,怕他们年纪大了瞎操心。跟晓舒也不能说,她本来就够愁的了,我再倒这些,她更睡不着觉。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看见你来了,嘴就没把门的。”
他一边说一边摆手,表情还有点不好意思,像个不小心说多了话的人急着往回找补:“你就当我发了几句牢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行。我现在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扛得住。”
沈飞云没接话,坐在凳子上,手搁在膝盖上,安静地听他说完。等陈志远不说了,他才点了点头:“志远哥,我明白。你不用解释。”
然后伸进外套内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搁在床头柜上,往陈志远那边推了推:“这张卡你拿着。里头有十万。密码是六个零,回头你自己去改一下。”
陈志远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卡,又抬头看沈飞云,整个人愣了一拍:“你这是干什么?”
“你先拿着用。”沈飞云的语气平平的,跟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似的,“你现在腿这样,几个月跑不了单,房贷得还,孩子得上学,家里总得开销。这钱你先拿着把眼前这阵子对付过去。”
陈志远把两只手往身后缩了缩,摇着头:“不行不行。飞云你这是干什么?我跟你说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把卡收回去。我摔了腿是我自己的事,哪能要你的钱。”
“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沈飞云看着他,“这卡我今天出门的时候就揣上了。来之前就准备好的,不是听了你刚才那些话才掏出来的。你别多想。”
陈志远还是摇头,语气挺坚决:“那也不行。十万块,不是小数目。你就算现在混得好了,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跟你非亲非故的,哪能拿你这么多钱。”
“志远哥。”沈飞云把凳子往床边拉近了些,两只胳膊撑在膝盖上,看着陈志远,“你说这些就见外了。以前在站点你带了我一年多。我啥也不懂的时候,是谁教我看楼号?是谁告诉我哪条巷子能抄近道?中午我抢不着单的时候,是谁分我半个盒饭?这些事你可能觉得不值钱,可对我来说,那会儿要不是你搭把手,我头一个月都撑不下来。”
陈志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沈飞云抬手拦住了:“你先听我说完。这十万块钱,是借你的,不是给你的。你什么时候缓过来了,什么时候还我。我不催你,也没利息。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当是我这个当兄弟的给你垫个底。行不行?”
陈志远看着床头柜上那张卡,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