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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贵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得了吧,上回师文工团下连队慰问演出,你也说人家白。你那双眼珠子就认一个字,瞅谁都白。”
“那能一样吗?文工团是文工团,这是通信兵!”王磊不服气地昂起下巴,嘴角咧开又收回去,换了副感慨的语气,“不过要说好看,还得是沈梅同志好看,那模样,那气质,我是真忘不了。”
陈长贵嗤了一声没搭理他。
王磊自顾自地嘿嘿笑了两下,转头碰了碰旁边的陈硕胳膊。
“哎,你们在师部,是不是经常能看见女兵,都习以为常了?”
陈硕撇撇嘴:“习以为常啥?通信连女兵全扎在师部总机班,平时机房门都难出来,我们也见不着两回。也就演习拉练能碰上,跟看稀罕物似的。”
老魏慢悠悠插了句:“师部大院那几棵老杨树底下倒是能碰上,不过人家都是三五成群结伴走,你一个糙老爷们儿杵在路边看,还没看清模样呢,人女兵班长就上来追着骂了,不仅骂你,还要找你连长,谁敢看啊?”
几个人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女兵们跟在徐文峰身后走进院子的时候,原本闹哄哄的小院突然安静了小半拍。
靠墙根蹲着啃窝头的新兵,手悬在嘴边,嘴巴张着忘了嚼。
擦桌子的炊事兵手里的破抹布搁在桌沿上不动了,目光顺着那几身利落的军装一路跟过去。
全连大半年在江边,除了公社偶尔来送物资的大嫂子,连个年轻女同志的面都见不着。
乍一看见几个姑娘端端正正走过来,一个个跟被人点了穴道似的,连呼吸都放轻了。
李大壮端着一大盆刚热好的酸菜豆腐从伙房出来,差点跟走在最后面的女兵撞了个满怀,慌得把铝盆往高处举了半尺,嘴里蹦出一句:“哎哎哎,让让让!别烫着!”
那个年轻女兵侧身一闪,冲他笑了一下。
李大壮端着盆杵在原地,脸腾地红了,脖子上的青筋都鼓出来半根,过了好几秒才想起迈腿。
主桌那边早腾好了侧面的位置。
肖芳芳顺着空位坐下,刚好挨着王参谋,四个女兵依次落座,动作规矩,碗筷摆得整整齐齐。
吃饭的时候,肖芳芳话不多,筷子夹菜干净利落,不挑不拣。
桌上聊到后山通信补线的方案,她才开口,报起线路参数和架设点位,一串数字从嘴里蹦出来,准确到小数点后一位,连王参谋都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徐文峰坐在对面,捧着碗闷头扒饭,偶尔抬眼的时候目光会在肖芳芳那截布满铜丝划痕的手腕上停一瞬,又不着痕迹地移开。
韩骁夹了块冻豆腐送进嘴里,余光把徐文峰的小动作收了个齐全,没吭声。
倒是胡继民嘴快,拿筷子头点着桌面,冲肖芳芳说:“小肖排长,你们通信连的同志辛苦了,这几天前沿指挥专线全靠你们撑着,该记一功。”
肖芳芳放下碗,客气地应了一句:“分内的事,胡连长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