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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僵持了约莫十分钟。
苏军少尉的腮帮子咬得越来越紧,手指在枪带上反复攥了好几遍。
他心里清楚,再耗下去没半点意义,铁丝网已经补上了,对方人多,真打起来也是自已这边吃亏。
终于,他嘴里狠狠蹦出一句俄语脏话,冲身后猛地挥了下手。
他们保持着枪口朝向我方的姿势,一步一步倒着往后撤,军靴踩在泥地里咕叽咕叽响,退到自已那侧的警戒桩后头,才慢慢把枪放下来。
少尉站在最后,又狠狠瞪了这边一眼,撂下一句“我们会上报边防总队”,说完带着人转身往哨所方向走,临拐弯的时候还回头望了两次。
直到苏军的身影彻底缩进了岸防工事的水泥掩体里,只剩哨塔上的望远镜镜片还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晃着,岸哨班的战士才松了口气。
有人低声笑了句:“纸老虎。”
旁边立刻有人接了句:“纸老虎也有牙,别大意。”
韩骁这才收回目光。
“撤,岸哨班带工具先走,徐排长带侦察兵断后,我殿后。保持警戒,别把后背亮给对面。”
队伍有序回撤。
岸哨班扛着铁丝卷和工具箱走在最前面,徐文峰带两个侦察兵卡在侧翼,交替掩护,三个人的枪口始终对着滩涂方向。
韩骁走在最后,每走十几步回头扫一眼身后的开阔地带。
直到钻进沟谷的树林里,头顶被密密匝匝的枝叶盖住,他才把枪收回胸前,扣上保险。
徐文峰跟在他旁边,低声笑了句:“够解气的,当着面把窟窿堵上,他们只能干看着。”
哨所班长收了工具,拎起钳子往腰后一别,冲韩骁和徐文峰各敬了个礼。
“两位首长,你们这是追了一天了吧?”
“没法子。”徐文峰苦笑,“从天不亮进山,蹚到现在,鞋底都快磨穿了。”
班长扫了一圈,他们每个人浑身透湿,裤腿上的泥巴叠了好几层,新的盖旧的,颜色深浅不一,最外面那层还没干透,往下淌着黄汤。
他往土坯房方向指了指:“往前二里地是我们哨点,要不先过去歇脚?弄口热乎的,等雨停了再走?”
韩骁摇头:“不了,我们还得顺原路往回复核痕迹,就不进你们哨点了。再往前沟口有个民兵执勤点,我们去那儿凑合一晚,明天一早回连部。”
“也行。”班长不勉强,又敬了个礼,“回头我把今天情况报给营里,给你们连去个通报。”
“好,我们回去也交报告。”
两队人在铁丝网旁分了手。
岸哨班留两个人守着新补的网段,其余人扛着工具回哨点。
韩骁带着队伍顺着沟谷往回走,天光已经擦黑,脚底下的泥路越踩越稀烂。
算下来,从早晨出连部到现在,整整十二个钟头,翻了三道梁,蹚了三十多里泥路,跨了两个防区,连口热饭都没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