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就这么定了,明天醒了就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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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骁想起自己那封写了又改,改了又撕的信,那明天见了面,该说什么呢?

韩骁盯着炉膛里跳动的火苗,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愣是没想出个像样的开头。

倒是冯守田的事理得清清楚楚。

可一想到安书仪那张脸,那句轻飘飘的“算了”,他就跟被人往脑袋里灌了浆糊似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

天刚蒙蒙亮,鸡还没叫,韩骁就醒了。

土坯房里弥漫着炉灰和玉米碴子的味道,张秋生蜷在炕角睡得正沉,嘴角挂着一丝口水痕,不知道梦里在啃什么好东西。

徐文峰打着鼾,一只脚搭在炕沿外头,袜子上的泥印子干成了一圈灰白的壳。

韩骁轻手轻脚爬起来,被子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棱角分明,搁在炕头。

老周已经在院子里劈柴了,斧头抡得呼呼响,木楔子劈开的声音在雾气里传出老远,看见韩骁出来,咧嘴一笑:“醒这么早?灶上粥熬上了,再等会儿就能吃。”

“我帮您。”韩骁走过去接过斧头,几下就把剩下的半捆劈完了,码得整整齐齐靠在墙根。

正收拾着,徐文峰和张秋生也先后起来了。

张秋生揉着眼睛蹲在井边洗脸,凉水激得他嘶嘶抽气,脖子一缩一缩的跟受惊的鹌鹑似的。

徐文峰顺手把炕上的被子都捋了一遍,民兵的被子叠得松松垮垮,他也给压出了棱线。

老周看着直乐:“还是你们部队讲究,我这破屋子让你们收拾得跟营房似的。”

吃完饭离出发还有半个钟头,韩骁在灶台边找了块干净的石板,把枪拆了,就着灶膛的余温挨个擦零件。

昨天蹚了一天泥雨,枪机里嵌了细沙,拉栓的时候有轻微的涩感。不擦干净上了山容易卡壳,关键时刻哑一下火,命就交代了。

棉布条裹着枪油,一截一截蹭过复进簧和导轨槽,油渍裹着灰褐色的沙粒被带出来,他对着光看了看,又蹭了一遍。

徐文峰也拆了手枪跟着擦,棉布条蘸着枪油在枪管里来回捅,捅得滋滋响。

“步话机电池烘了一宿,应该差不多了。”张秋生把两台884步话机从炉边挪下来,掀开电池盖看了看,拧上天线试了试,“今早信号比昨天强不少,回连部路上应该能通。”

韩骁嗯了一声,把枪组装好,拉了下枪栓,滑轨顺畅无阻,才扣上保险背到肩上。

又翻出记事本,把昨天的时间线、脚印特征、铁丝网断口的钳痕细节挨个核对了一遍,确认没遗漏,塞回内兜扣好扣子。

进山回来,先擦枪,再整装备,最后补记录。

哪怕在外头借宿,这套刻进骨子里的程序也不能省。

收拾妥当,韩骁走到院子北边的土坡上,往江面方向望了一阵。

晨雾散了些,能看见对岸哨塔的轮廓,塔顶上的苏军军旗正慢慢升起来,几个灰绿色的人影站在塔下,影影绰绰分辨不清面目。

下游滩涂的水面上,一艘巡逻艇慢悠悠晃过来,航速比往常低了一截,贴着主航道南侧边缘磨蹭,不像巡航,倒像是在摸什么东西的位置。

徐文峰也踱了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还挺准时,每天升旗、早巡,跟咱们对表似的。”

“昨天刚吃了瘪,今天照常出来晃,就是装给咱们看的。”韩骁声音很淡,“意思是他们没输,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嘴硬呗。”徐文峰嗤了一声,“真硬气昨天别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