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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球馆里暖气开得足，玻璃幕墙外是深市冬天的夜。

沈驰舟订的是最里头那片场地，旁边没什么人，灯光打下来，地面泛着一层干净的浅绿。

林清昭把运动包搁在长椅上，拿拍子出来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对面。

刘漫漫正站在沈驰舟旁边，白色运动上衣配深色短裙，高马尾扎得利利索索，正低头绑鞋带，侧脸看着干干净净的，是个大学生该有的样子。

这姑娘她之前见过一回，在停车场，她来找乔聿表白那次。

她比刘漫漫大好几岁，她看刘漫漫，有点像看以前的自己。

曾经她也经历过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

这个“经历过”让她此刻看刘漫漫的眼光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同情，也不是优越感。

就是一种很轻的、像是过来人的理解。

谁年轻的时候没喜欢过几个人呢。

喜欢了，追了，没追上，然后不甘心。这些事，或许大部分身上都有发生过。

“嫂子。”沈驰舟把林清昭思绪拉回来，笑着招手，“这边这边。”

林清昭走过去，把拍子往肩上一搁，冲刘漫漫笑：“你好。”

“嫂子好。”刘漫漫站起来，跟着沈驰舟喊人。她的目光在林清昭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便移开。

乔聿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拎着两瓶水，递给林清昭一瓶，才偏头看了刘漫漫一眼，点了下头算是招呼，多一个字都没有。

刘漫漫也没往他跟前凑，跟沈驰舟那边商量了一下怎么分队。

“我跟阿舟哥一边，乔聿哥跟嫂子一边，这个安排行吧？”刘漫漫笑眯眯地问。

沈驰舟点头：“行行行，就这么分。”

对面当然也没意见，甚至觉得就应该这么分的。

开局沈驰舟发球，球抛得挺高，砸下来角度还行，落点也不算刁钻。

乔聿长腿往前迈了一步，正手一板抽回去，球直奔刘漫漫那边飞去

刘漫漫脚下没跟上，拍子够着了，回了个半高球。

林清昭在网前等着，没跟对面客气，手腕一压，对面没接住。

“好球！嫂子技术可以呀。”沈驰舟喊了一嗓子，跑过去捡球。

接下来几球，林清昭很快摸清了路数。

乔聿今天手不算太重，但落点全往刘漫漫那边招呼。

一会儿左一会儿右，一会儿深一会儿浅，吊人都不带含糊的。

他这架势分明就是奔着“赢”去的，一点都不懂何为怜香惜玉。

林清昭忽然想起早前他的两个发小透露的，让这家伙帮女同学递个东西，他都能一脸不情愿的说:她没有手啊？不会自己拿吗?

看这架势，还真是个大直男。

刘漫漫被求吊得满场跑，越跑越急，回球的质量也越来越差。

林清昭已经有意无意放水了，在网前堵得也并没有太严实。

但奈何刘漫漫回球力度真的太软了，她就随手一拍，也能赢球。

“1比5！”沈驰舟站到底线后面，拿拍子扇着风，“不行不行，你俩太欺负人了。漫漫接不住乔聿的球，我这边一打二，累死了。”

刘漫漫也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直起身来后，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捋了一把。

“嫂子打得真好。”她冲林清昭竖了个大拇指，然后转过头，看了一眼乔聿，又看看沈驰舟，像是下了个决心。

“这样打下去我们会输得毫无悬念的。”刘漫漫把拍子在手里转了半圈，“换队友吧。”

沈驰舟一愣：“换什么队友？”

“我跟乔聿哥一边，你跟嫂子一边。不然实力差的太悬殊了。”刘漫漫说得挺坦荡。

“乔聿哥球重，我接不住。那让他当我队友，我跟着他打呗。嫂子跟阿舟哥搭，你俩水平加起来正好，这样才有的打嘛。”

沈驰舟有点为难，看了乔聿一眼。

乔聿拿着拍子，刚要开口说：不用，我可以用左手打。

结果林清昭那边已经笑着发话了。

“行啊，那换吧。”

乔聿回头看她。

林清昭已经走过来跟他错身，拍子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拍面。

“换就换呗。你好好带带人家。咱两还没正式交锋过呢，正好比比。”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笑盈盈的，眼神里一点不悦的意思都没有。

乔聿盯着她看了两秒，林清昭已经走到沈驰舟那边去了，拿拍子指了指对面的场地。

“来来来，发球权换过来吧，这局我们发。”

乔聿没法说什么，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