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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妮没急着坐，环顾了一圈院子，目光落在廊檐底下那张新狗窝上。

“奶奶，这狗窝是新买的吧？看着挺好。贵不贵？我也想我家老黑整一个。”

“昭昭给大黄买的。贵不贵你问她。”覃凤英笑呵呵地说。

“299。”林清昭说，“淘宝上买的，质量还不错。主要是能挡风。”

冬妮“哦”了一声，嘴角动了动：“一个狗窝快三百，你对狗可真舍得。”

“它救过我的命。”林清昭笑道，“三百块不算什么。”

冬妮“哦”了一声，表情有点僵。反正她是不舍得给她家老黑买那么贵的窝。

她又看了一圈那个像个小房子一样狗窝，视线最后慢慢落回到林清昭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一遍：林清昭穿着一件黑色旧羽绒服，粉黄色围裙上沾着水点子，袖子挽着，手上还攥着块破抹布。

冬妮嘴角弯了一下，笑得挺微妙。

“昭啊，你一个人擦窗户啊？这么多扇，擦到啥时候去。”

“没事，大扫除嘛。慢慢擦呗，反正也没其他事儿干。”

冬妮往大强那边靠了靠，语气随意得很：“这种事哪用自己动手。你看我家大强，一回来大清早就帮我妈把家里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窗户、门、灯，全是他弄的。鸡鸭也都是他杀的。男人嘛，得勤快懂事，这种才有用。”

她说“有用”两个字的时候，特意咬得重了些。

林清昭把抹布往盆里一搁，笑了：“是吗，那挺好的呀。”

“对了昭啊，”冬妮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眼睛弯起来。

“我听我妈说了，说你处了个对象，长得跟明星似的，村里人都传遍了。咋没回来过年啊？我还想着这回回来能见见呢。”

覃凤英在旁边听着，刚想说什么，林清昭抢先接了话。

“他忙。年底事多。要初一才能过来。”

“忙啊…”冬妮拖了个长音，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哎，男人嘛，忙事业是好事。不过我跟你说句实在的，昭啊，男朋友长得好看没用的。”

“你看我家大强，长得是普通了点，但勤快、懂事、还知道疼人，家里啥活都他干。你说你找个跟明星似的，除了赏心悦目，还能干啥哩？”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还拍了拍大强的胳膊，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大强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也没觉得被说“长得普通”有什么不好，反而挺乐呵地补了一句：“我也不会别的，就多干点活呗。”

冬妮满意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回来看着林清昭，等她的反应。

林清昭站在窗户底下，手还湿着，刚才被冻红的手指头这会儿缓过来了一点。

她低着头，把抹布翻了个面，语气不咸不淡的。

“你说得对。长得好看确实没啥用，就是赏心悦目而已。”

冬妮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铺开了：“可不是嘛。过日子嘛，还是得看实在的。”

她说着，把手揣进兜里，往院门口的方向退了半步，一副“话说完了、该走了”的架势，嘴角还挂着那抹心满意足的弧度。

“行了奶奶，昭，我们先回了。中午还得去我大姑家吃饭呢。等你对象到了，我过来找你们打麻将啊。好久不打了，犯手瘾了都。”

“好啊，我也很久没摸麻将了。”林清招客气地留了两句：“坐会儿再走呗，喝口热茶。”

“不了不了。我大姑催得紧。”冬妮摆摆手，转身往院门口走。

大强跟在她后头，手里还拎着那两兜子没送出去的水果。

冬妮刚走到院门口，脚还没迈出去，院门外头的村道上，一道车灯亮了一下，紧接着是引擎低低的轰鸣声。

一辆黑色越野从村道拐过来，轮胎压过碎石路面，稳稳停在院门斜对面。

大黄从狗窝里蹿出来，尾巴摇得飞快，冲着院门口叫了两声。

冬妮的脚顿住了。

车门打开，先下来一双黑色靴子，然后是笔直的长腿，再然后是整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