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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无际的刀剑山前，一个青衣青年站在一座山顶，不由得感叹道：“天下奇观啊！这么多如同刀剑的石山，是怎样形成的？”

放眼望去，方圆数百里全是陡峭如刃的石峰，有的像长刀劈天，有的似利剑刺云，大的高逾千丈，小的也如楼阁般耸立。山风刮过，石峰间发出“呜呜”的啸声，好像千万把兵刃同时震颤。这地方别说走路，看着都扎眼。

“嘎嘎——”金刚鹦鹉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阿星眼前晃悠一圈，扯着嗓子叫道：“好漂亮的刀剑山，好霸道的刀意，好凌厉的剑意。主人，这些会不会是神器化的啊？”

阿星左肩上的鼠金宝翻了个白眼，两只小爪子抱在胸前，叫道：“你个老鹦鹉，脑子里装的是屎吗？哪有这么多神器？你瞅瞅这满山遍野的石头疙瘩，少说几十万座，要都是神器，炼器师不得累死在娘胎里？”

金刚鹦鹉不乐意了，落在阿星右肩上，歪着脑袋怼回去：“你懂个屁！小爷我见多识广，当年跟着前主人走南闯北，什么场面没见过？你看那山尖上的纹路，像不像刀纹？再看那道横着的山脊，像不像剑格？没见识的死老鼠！”

“你叫谁死老鼠？老子是寻宝鼠！纯种的！你一只扁毛畜生懂什么叫宝？你要真能看出宝来，咱俩打个赌，你要是能从这山里刨出一件神器来，我鼠金宝以后管你叫大爷！”

“赌就赌！谁怕谁啊？到时候你跪着叫鹦鹉大爷，我可不收你红包！”

“呸！你才红包！你全家都红包！”

阿星脑仁嗡嗡直响，赶紧打断：“行了行了，你俩一天不吵嘴是不是皮痒？走，去看看山里有什么东西。”说完纵身一跃，从山顶跳了下去。青衣猎猎翻飞，脚尖在几座刀锋状的石尖上轻轻一点，人便如燕子般掠出百丈远。

金刚鹦鹉追上来，一边飞一边嘴不闲：“主人你慢点！你腿长你欺负鸟啊？哎对了主人，你说这山里会不会有母鹦鹉？要是有的话，你给我撮合撮合呗？我都单身八百多年了。”

鼠金宝骑在阿星肩上哈哈大笑：“就你？一身骚毛，母鹦鹉看见你得以为是秃鹫成精了。”

“你个短腿耗子找抽是不是——”

阿星充耳不闻，带着两只活宝在刀剑山中穿行。

这山确实古怪。脚下踩的石面光溜溜的，像被什么利器削出来的，用手一摸还带着温热。两侧石壁上的纹路越看越像刀痕剑迹，有的从顶到底一道笔直劈下，有的斜撩而上带着螺旋的弧度，还有的密密麻麻交错成网，仿佛曾有千万人在此疯狂砍杀。

阿星走着走着，脚步忽然慢了下来。他盯着面前一道斜劈的痕迹，那痕迹从左上到右下，干脆利落，深入石壁三寸。他伸出两指顺着痕迹描了一遍，指尖传来微微的刺痛感——不是石头扎的，是残留的刀意。

“有意思。”阿星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金刚鹦鹉落在旁边的石柱上，歪着头小声对鼠金宝说：“完了，主人又要打坐。他一打坐少说半个时辰，咱俩干点啥？”

鼠金宝从储物袋里掏出半根黄瓜，咔嚓咬了一口：“等着呗。要不你给我讲讲你前主人怎么死的？我听听乐呵。”

“你才死了呢！我前主人飞升了！飞升懂不懂？厉害大发了！”

“飞升去给人当坐骑了？啧啧，那你咋没跟着去？是不是人家嫌你话多？”

“我——你——”鹦鹉气得羽毛都炸了，正要还嘴，忽然发现阿星身上腾起一股凌厉的气势。那气势像一把刀从鞘里拔出来，锋芒毕露，周围的碎石都被推得往外滚了滚。

阿星睁开眼，嘴角微微勾起。刚才那道痕迹里蕴着一丝刀意，虽只有一丝，但极其精纯。他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段，又看见另一道剑痕——这一剑从上往下直刺入石，只留一个极细的圆孔，但他把手掌覆上去，能感觉到里面剑气回旋，如漩涡般吸人。

“好家伙。”阿星乐了，“这地方简直是剑修刀修的洞天福地啊。这些痕迹里留的意蕴虽然不多，但胜在种类齐全，什么路子都有。”

他索性放开脚步在山里转悠，看见刀痕就停下来感悟一番，看见剑迹就凑上去琢磨琢磨。有的刀意霸道刚猛，一刀下去石壁崩裂半面；有的刀意阴柔诡秘，痕迹细如发丝却绵延百丈；有的剑意快如闪电，剑痕一闪即逝寻不着端倪；有的剑意堂堂正正，痕迹端端正正像尺子量出来的。

阿星越悟越来劲。他本就是用剑的大行家，剑意早已大圆满，如今触类旁通，把这些刀意剑意揉碎了往自己的路子里搁，只觉得眼前的路又宽出好几丈。他一会儿站在原地比划两下手指，一会儿对着一道刀痕点点头，一会儿又对着另一道剑迹叹口气，活像个逛菜市场挑瓜的老大爷。

“妙啊，这一刀有来无回，是个拼命的路子。”

“嗯，这一剑收放自如，是个老阴逼的风格。”

“哎哟这个好——一刀出七变，变变要人命，谁教的？太缺德了，我喜欢。”

金刚鹦鹉跟在后头，嘴里叼着从石缝里拔出来的一根草茎，无聊地甩来甩去：“主人，你悟这些有什么用啊？你能不能悟一悟哪里有宝贝？咱都进来半天了，除了石头就是石头，连个野果子都没有。”

鼠金宝趴在阿星肩上打瞌睡，眼皮都懒得抬：“急什么？好东西都在里头。你瞅这山势，外围全是小刀小剑，越往深处山越大越陡，宝贝肯定在核心区域。这叫什么来着——对，宝贝奔着险处走。”

“哟，死耗子还懂兵法？”

“老子这是寻宝的直觉！你一只鸟懂个屁！”

阿星由着它们吵，自己闷头往里走。约莫走了小半日，前方的山势陡然拔高，一座座石峰从十几丈蹿到上百丈，模样也从“刀剑”变成了“巨刃”。最当中一座石峰更是离谱，整座山像一把插在地上的大剑，剑柄在上剑尖入地，高耸入云，山壁上满是层层叠叠的剑痕，像是被千百把剑同时砍过。

阿星停下脚步，瞳孔一缩。

山腰上，三株半人高的灵草正微微摇摆。叶子紫中透玉，花瓣肥厚如兰，顶端结着拇指大的花苞，内里莹光流转，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清冽的异香。那香气钻进鼻孔，阿星只觉得脑子一清，刚才领悟的那些刀意剑意忽然变得条理分明，连不少之前想不通的关节都豁然开朗。

“紫玉兰灵草？”阿星倒吸一口气，“下品神药？乖乖，这地方还真有好东西。三株全在——炼成丹药，对神魂和悟性都有大用！”

话还没说完，山脚下先传来一声暴喝：“龙煞！你他妈属狗的？这灵草老子先看见的！”

“放屁！古满满你脸皮比你家祖传的盾还厚！老子在这儿蹲了三天了，你刚来就想摘桃子？”

阿星循声望去，只见山脚下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人。左边一个黑衣青年，面容阴鸷，周身黑雾缭绕，脚底下的石头都被腐蚀得滋滋冒烟，正是魔族魔龙煞，修为魔尊中期，相当于仙皇中期，暗黑法则圆满，练的是万毒龙身。右边一个壮汉，身高九尺，虎背熊腰，光着两条胳膊，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皮肤泛着古铜色的金属光泽，正是古神族古满满，仙皇初期巅峰，肉身硬得堪比仙皇后期，力之法则圆满。

两人中间隔着一道天然石沟，互相瞪眼，气势撞在一起把地上的碎石都压成了粉末。

古满满往前踏了一步，脚下的岩石“咔嚓”裂成蛛网：“你先看见的？你先看见的怎么了？这灵草上写你名了？老子赶了八百里路闻着味儿来的，你说你的就你的？”

龙煞冷笑一声，指尖冒出一缕黑气：“古蛮子，别给脸不要脸。老子好声好气跟你商量，一人一株半，你拿一株，我拿两株，剩半株咱俩一人一半叶子——”

“凭什么你拿两株？你脸大？”

“老子先来的！”

“老子拳头大！”

“你拳头大？你问问我的毒龙答不答应！”

两人越说越近，突然同时出手。龙煞一掌拍出，黑雾凝成一条三丈长的毒龙虚影，张牙舞爪直扑古满满面门。古满满咧嘴一笑，不躲不闪，一拳砸出去，拳头上金光暴涨，硬生生把毒龙脑袋砸碎了，余劲不减，轰在龙煞胸口，打得他倒飞出去撞碎两块大石。龙煞爬起来吐了口黑血，狞笑道：“好力气！再来！”双手一推，地面涌出十几条毒蛇般的黑气缠向古满满双腿。

古满满抬脚就踩：“就这？给老子挠痒呢？”

两人打得山摇地动，碎石横飞。阿星躲在远处看得直咂嘴：“嚯，这俩挺猛啊。一个毒得冒烟，一个硬得离谱——哎，那灵草不会被他们打坏吧？”

金刚鹦鹉急得直蹦：“主人你还看戏呢！灵草要被抢了！快上啊！”

鼠金宝也急了：“对对对，趁他俩打，咱偷摸上去把草摘了就跑！”

阿星正要动身，忽然头顶传来两声尖锐的鹰啼，声如金石相击，刺得耳膜生疼。他抬头一看，脸色变了。

两只巨雕从云层中俯冲而下，翼展足有五六丈宽，浑身羽毛泛着金属光泽，像披了一身钢刀。脑袋上顶着独角，喙如金钩，爪子大得像磨盘，正是蛊雕——这刀剑山里的土着凶禽，一对夫妻鸟，凶悍无比。

那两只蛊雕本来冲着灵草去的，结果一眼看见阿星摸到了山腰，顿时炸了毛。母雕怪叫一声，翅膀一扇，十几根钢羽像飞刀一样朝阿星射过来。公雕更直接，张开大嘴喷出一道音波，震得空气扭曲变形。

“卧槽！”阿星一个懒驴打滚滚到旁边，钢羽扎进他刚才站的地方，入石半尺。“这鸟脾气这么爆？我不就上来看看吗？”

金刚鹦鹉吓得躲到阿星背后，嘴还不消停：“主人你骂它！你骂它臭鸟！它肯定听不懂！”

“你闭嘴吧！”鼠金宝钻进了阿星衣领里，只露个脑袋，“两只蛊雕，一公一母，这玩意儿羽毛比极品仙器还硬，你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