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毗邻的医疗观察室内,灯光柔和得多。
苏晓棠坐在监控台前,面前是三块屏幕,分别显示着林焰测试室的主数据流、他的高清面部特写(透过单面玻璃和隐藏摄像头),以及她自己正在操作的系统界面。
她冷静地记录着数据,目光却不时扫过林焰紧绷的下颌线和快速眨动的眼睑(虽然头盔遮住了大部分)。
突然,她按下内部通讯按钮,声音平稳地对外(实际上是测试室内的广播)说道:“秦主任,为了建立更精准的基础生理数据模型,我需要受试者进入封闭区前七十二小时的完整体测、心率变异性分析及睡眠质量监测记录。这些数据有助于排除非测试因素干扰,提高本次评估的准确性。申‘卫勤综合数据库’的对应权限。”
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传来秦朗的声音:“可以。数据已经推送到你的操作界面。李技术员会全程陪同协助你调取和分析。”
单面玻璃另一侧,苏晓棠看到一名穿着白制服的技术人员无声地走进观察室,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她点点头,没有回头,开始操作。
访问外部数据库是计划中的一环,虽然预料会被监视,但这条“线”必须尝试建立。
数据中转室比主测试室小得多,更像一个服务器机柜环绕的堡垒。
刘参谋——现在外表是沉默寡言的数据观察员小刘——坐在中央的操作台前。
他面前是数排不断滚动的数据流,全部来自主测试室。
他的“数据终端”放在一旁,处于待机状态。
他看似专注地盯着数据,实则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趁系统初始化、大量数据涌入需要缓冲的瞬间,他的手指在终端键盘上快速敲击了一串预设的隐蔽指令,试图通过一个极其冷门、理论上的调试端口,向外部发送一组简短的进入成功的脉冲信号——“巢已入”。
指令发出。
一秒,两秒。
终端屏幕没有任何发送成功的提示。
反而,一个红色的、系统级的警告框猛地弹出:
【警告:封闭区网络处于物理隔离状态。
所有数据端口仅限内部流转,外部连接协议已被禁用。
本次操作已被记录。】
刘参谋的心猛地一沉。
物理隔离!
不是软件防火墙,而是根本断开了线缆!
秦朗做得比想象的更绝。
几乎同时,他耳朵里内置的微型骨传导耳机(伪装成听力保护器)传来了陆锋极度压抑、断断续续的声音,夹杂着强烈的静电噪音:“……信号……丢失……完全……黑箱……保持……静默……”
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沙沙的盲音。
完了。风筝线,断了。
主测试室内,林焰正咬紧牙关对抗又一波更为狂乱的信息冲击。
头盔内侧的微型显示器上,逻辑选择题的出现频率突然加快。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但一丝不安悄然蔓延。
就在这时,通过单面玻璃的反光(头盔面罩具有一定的透光和反射性),他隐约看到观察室里,坐在监控台前的苏晓棠,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地,摇了摇头。
动作很小,很快,但林焰捕捉到了。
他的心微微向下一沉。
外部联络,彻底中断。
他们现在是真正意义上的“孤军深入”,被隔绝在了秦朗的绝对掌控领域之内。
头盔内,令人眩晕的杂乱信息流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
视野和听觉瞬间恢复“正常”,但这种正常反而让人有些不适应。
林焰微微喘息着,感觉到汗水浸湿了t恤的后背。
测试室主屏幕上的数据曲线最终定格,生成了一份简短的综合评估报告。
基础数值栏显示着“通过”,但后面跟着一长串细分参数和“待提升”的标注。
秦朗走到林焰面前,示意他可以取下头盔。
林焰摘下头盔,凌乱的头发被汗水粘在额头上,他抬手抹了一把脸,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仿佛还没从那场信息风暴中完全挣脱。
“基础神经稳定性尚可。”秦朗看着屏幕上的报告,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但那冰蓝光环的流转似乎加快了一丝,一丝极淡的、属于“满意”但又“不尽然”的银白色光晕短暂浮现,“这证明你有一定的潜质。但距离真正的‘协同’,还差得很远。”
他转向墙边,那里原本平滑的墙壁,突然无声地滑开一道暗门,露出后面一个更大的、灯光更加复杂的房间。
隐约能看到更多令人不安的仪器轮廓。
秦朗转回头,冰蓝的目光锁定了林焰,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不是笑容,而是一种看到实验体终于进入下一阶段时的、冰冷的“期待”。
“休息十分钟。补充水分。”秦朗的声音在重新安静下来的测试室里清晰回荡。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单面玻璃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它看到里面的苏晓棠,又仿佛只是对着空气说话。
“下一阶段,”秦朗缓缓道,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金属敲击在林焰的心上,“才是真正的‘钥匙’开刃——情绪诱发与抑制测试。”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主测试室,连同单面玻璃另一侧的观察室,顶部的光源突然同时变色,从冷静的白色,逐渐过渡为一种难以形容的、暗沉的靛蓝色。
空气似乎也变得更加凝滞,气压有了微妙的变化。
那靛蓝色的光,映在秦朗冰冷的蓝色情绪光环上,交织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