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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跟着。”
基地,医务室。
消毒水的味道今天闻起来格外刺鼻。
苏晓棠第三次放下耳边毫无反应的通讯器,屏幕漆黑,信号格空荡荡。
她咬住下唇,走到窗边。
外面营地看似一切如常,士兵们在进行训练,车辆来往,但一种无形的紧绷感,像低气压一样弥漫在空气中。
演习的广播里,措辞也似乎比往常更严肃。
她想起林焰离开前,陆锋上校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以及简报会上那些欲言又止的高层军官。
还有林焰被单独“询问”后,虽表面轻松,但眼神深处偶尔闪过的凝重。
“演习通讯干扰是常态,苏医生,别担心。”任务协调员——一位年轻的上尉,公式化地安慰她,但眼神闪烁,不敢与她对视。
不对劲。
苏晓棠的直觉疯狂报警。
她摘下白大褂,快步走出医务室,朝着指挥楼方向走去。
如果演习一切正常,林焰的通讯不会彻底断绝这么久,尤其是……在他可能处于危险区域的时候。
她得去找陆锋上校问清楚,哪怕只是得到一个“一切在控制中”的保证。
指挥楼外,气氛比别处更凝重,哨兵目光警惕。
苏晓棠刚走到台阶下,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猛地刹在侧门边。
车门打开,刘参谋快步跳下车。
他脸色很不好,眉宇间拧着一股化不开的阴郁和焦躁,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公文包大小的加密通讯设备,边角似乎还有轻微磕碰的痕迹。
刘参谋显然也看到了苏晓棠,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极快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混杂着审视、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厌?
随即,他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僵硬、几乎看不出笑意的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便一言不发地转身,几乎是逃也似地冲进了指挥楼侧门,身影迅速消失在昏暗的走廊里。
苏晓棠站在原地,心脏莫名地沉了一下。
刘参谋手里那个型号的加密通讯设备,通常用于最高级别的前线指挥通讯,理论上应该与陆锋上校或前线指挥部直连。
他为什么会单独拿着它,神色如此匆忙阴沉地从外面回来?
他去了哪里?
这和林焰他们正在参加的“演习”有关吗?
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脊背爬上来。
她抬头望着指挥楼那扇紧闭的大门,之前想要闯进去问个明白的勇气,忽然有些动摇了。
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孤松”观察哨就在眼前。
它伪装得极好,乍一看只是一堆乱石和茂密灌木的天然组合。
但林焰的“视线”穿透了伪装层。
【视觉】:哨位内部,一个狭小的混凝土空间,设备闪烁着微弱的灯光。
一个穿着旧式作训服、头发花白的老兵正靠在椅背上,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他头顶的情绪光晕是一片缓慢流动的“疲惫”灰白色,间或泛起一丝代表“无聊”的暗黄色波纹。
没有警觉,没有恶意,甚至没有多少紧张感,就像这个与世隔绝的哨位一样,沉寂得快要被遗忘。
安全。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但林焰没有放松。
他示意秦朗停下,两人趴在一处灌木后。
他眯起眼,仔细“扫视”着哨位周围每一寸土地,每一丛草木。
没有伏击的冰冷杀意,没有潜伏的紧张感。
只有风过林梢,和远处几乎听不见了的战斗回响。
看起来,秦朗提供的这个“最后备份”,确实足够偏僻和隐蔽,暂时没被卷入眼前的风暴。
林焰缓缓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只松了一半。
他转过头,看向满脸惶惑、眼神里写满“接下来怎么办”的秦朗。
然后,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手腕微微下压,做了一个苏晓棠教过他的、标准的战场急救手势——含义是:“伤员就地隐蔽,保持静止,等待救援或指令。”
他的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紧紧锁住秦朗,手指再次有力地、缓慢地重复了一遍那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