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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赫德的目光变得锐利,哈桑和萨里曼丹,让他们自己去打。我们北边的部落,不需要跟着任何一方去拼命。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保住自己的部落、牲畜、牧场。
如果哈桑逼我们站队呢?
那就拖。法赫德微微一笑,他说要粮,就给,但只给一小部分。他说要兵,就给,但只给最差的。他要是发火,我们就说天寒地冻,实在困难。他要是动手,
法赫德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要是动手打我们,那正好把消息传给萨里曼丹。萨里曼丹求之不得,北边一乱,他就可以趁机北上。
你这是,两边要价。苏莱曼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是自保。法赫德纠正道,在这乱世之中,谁先站队谁先死。我们谁也不得罪、谁也不帮,等他们打出了结果,我们再投靠赢家。
帐篷里响起了一阵低声的议论。
那……天元那边呢?有人问道,苏丹能撑到现在,靠的是天元的粮食和药材。如果我们不支持苏丹,天元会不会转而支持萨里曼丹?
这个问题让帐篷里再次安静下来。
法赫德沉思了片刻。
天元不会轻易换人。他缓缓说道,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我已经派人去打听,天元在阿尔金城的最近频繁出入,似乎在准备什么大事。
什么大事?
不清楚。但有一个消息,苏丹在向天元请求购买火枪。
火枪?帐篷里响起一阵骚动。
听说是天元的一种新式武器,能喷出铅弹,百步之外杀人于无形。法赫德的声音变得严肃,如果苏丹真的拿到了火枪,那我们所有人的处境都会改变。
怎么说?
有了火枪的苏丹,就不再需要依赖我们了。法赫德一字一顿地说,他可以用火枪武装自己的嫡系部队,几千支火枪足以碾压任何部落武装。到那时候,他还会客客气气地跟我们要粮要兵吗?
帐篷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所以,苏莱曼缓缓说道,我们不能让苏丹独大。
法赫德点头,也不能让萨里曼丹独大。我们要的,是一个分裂的买迪尔。只有分裂的买迪尔,才需要我们这些部落首领。只有需要我们,我们才能两边要价、左右逢源。
他举起酒杯。
为了部落。
为了部落。帐篷里所有人齐声附和。
酒杯碰撞的声音在冬夜的帐篷里清脆作响。
这些人,每一个都自称效忠苏丹,但此刻,他们在密谋的却是怎么在苏丹的困境中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这就是扎拉尔谷地之战后的买迪尔,名义上的苏丹、名义上的统一、名义上的效忠,一切的名义之下,是赤裸裸的利益和算计。
而哈桑,那个坐在阿尔金城苏丹宫里的人,他以为自己还是这个国家的主人。
殊不知,他的国家,已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被一双双看不见的手撕成了碎片。
常兴八年,十一月二十日。
海阳城,兴元殿。
赵衍坐在御案后,手中捏着那封来自买迪尔的密信,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
他的眼睛亮了。
不是那种政治家看到机会的亮,是商人看到金矿的亮。
诸葛亮。他抬起头,目光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