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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生手里捏着薄薄的一张纸,但他心里格外沉重,再次开口。
“所有人安静,现在清点县里围歼战,我第七穿插营全部伤亡情况,总结此战得失。”
帐篷里瞬间落针可闻,余从容、张小山、何长贵、李大耕几人全部坐直身子,神色凝重。
教导员梅生目光扫过众人,念出统计数据。
“全营此战,总计牺牲六十二人,轻重负伤一百五十六人。”
“各连明细:
八连牺牲二十八人,六连牺牲十五人,七连牺牲十人,机炮连牺牲九人。”
冰冷的数字砸下来,帐篷里气氛瞬间沉到了谷底。
余从戎握着拳头,沙哑着嗓子主动开口,满是悲痛。
“报告营长、指导员。”
“六连这十五位牺牲的弟兄里,包含咱们老六连仅剩的那位副连长。”
“他是跟着咱们从水门桥一路打过来的老牌老兵,身经百战,什么硬仗恶仗都闯过来了。
这一战冲锋抢山头,硬生生顶着敌军火力网往前冲,最后倒在了冲锋的路上,再也没回来。”
一番话说得众人心里发酸,无人出声。
紧接着,机炮连连长李大耕脸色通红,低着头,满脸羞愧地站起身。
“报告!机炮连九位牺牲的弟兄,有五位牺牲的太冤枉了!”
他声音发闷,满是自责。
“这次打仗,我们机炮连蹲在后方,看着前面六连、七连、八连一直在前线拼杀。
我……我麻痹大意了。
心里想着前边有人顶着,后方绝对安全,夜里放哨警戒彻底松了劲。”
“谁都没料到,打散的南朝鲜残余部队里,藏着一支侦察小队。
这帮人趁着深夜黑透,悄无声息摸进了我们后方阵地。”
“敌人没开一枪,全是近身徒手偷袭。我们站岗的弟兄警惕性太差,反应不及时,就这么白白牺牲了一个班五个战士!”
李大耕头越垂越低,整张脸臊得通红,抬不起头。
就在这时!
站在后排的雷睢生实在听不下去,抬脚狠狠踹在李大耕的后腰上!
“咚!”
一声闷响,李大庚身子一晃。
雷睢生脸色铁青,压着满腔怒火,低声厉声训斥:
“李大耕!你怎么带的兵?你这个连长怎么当的?”
“机炮连有重武器不假,是后方单位不假!”
“但后方不是安乐窝!不是让你们偷懒松懈的地方!”
“前边其他连弟兄拿命堵枪眼,封包围圈,你们倒好,一句后方睡觉大意了,被敌人徒手摸掉人头!”
“夜里放哨,这是最基础的规矩!
你们全丢干净了?”
“难道守在后头,就不用警戒,不用防备偷袭了?啊?回答我!”
雷睢生越说越气,眼神凌厉逼人。
“你要是不会带兵,不会守阵地,连最基本的警戒都做不好!
这机炮连连长你别干了!你给老子亲自站岗放哨去,老子替你当这个家!”
李大耕被训得浑身紧绷,慌忙猛地站直身体,挺胸立正,语气满是愧疚和懊悔。
“我错了!雷爹!营长!指导员!是我麻痹大意,管理失职!是我害了弟兄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