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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蛋浑身一颤，紧张得嘴都有些哆嗦：“你……你怎么知道的？”

郑二蛋得到确认以后低声说道：“你个憨货，难道你没认出来我是郑二蛋吗？你忘了当时在淞沪战场上，老刀他们？”

赵铁蛋吃惊地瞪着眼前这个腿微跛的人，慢慢的，眼睛红了，低声说道：“二蛋兄弟，没想到真的是你。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对了，老刀呢？”

郑二蛋叹了口气：“别提了，死在朝鲜了，连个囫囵尸首都没寻回来。行了，别露出异样来。待会我跟管干活的赵班长说一声，给你分配一些轻快的活。赶紧回去排队吧。”

赵铁蛋心里一热，不敢多表露，只轻轻点头，悄悄走回人群里。

果然，没过一会儿分配活计的时候，赵铁蛋和侯旭、侯宇被分到翻粮晒粮那边，活计轻快了许多。

到了中午，郑二蛋让人把他们带的干粮搁锅里馏了馏，寻个空档，偷偷塞给赵铁蛋三个鸡蛋、两条咸菜，低声说道：“拿到一边去吃，别让人看见。”

侯旭压低声音问：“干爹，那个郑干事跟您认识？”

赵铁蛋小声应着：“嗯，是旧朋友。这话别跟旁人提，记住了？”

两个孩子点点头，飞快把鸡蛋藏好。三人躲到粮垛的角落里，小心翼翼剥开鸡蛋，碎蛋壳收进兜里，小口小口地吃着。

等到傍晚五点半下工，郑二蛋给登记完工分的赵铁蛋悄悄使了个眼色。赵铁蛋微微点头，走出粮库，对两个孩子说道：“你们先回去，我待会再回去。”

两个孩子虽然不明所以，还是先走了。

赵铁蛋躲在拐角处等着，没过多久，郑二蛋从里面出来了，身上的配枪已经摘掉。

郑二蛋说道：“走，老朋友相见，今天我请你吃点饭。”

两个人一人在前一人在后，装作互不相识的样子，慢慢走远。

两人来到离粮库不远的一个小饭馆，郑二蛋对着身材微胖的掌柜招呼：“老崔，弄两个菜，再来一斤酒。”

老崔笑着说：“郑干事，有朋友来了。”

郑二蛋点点头，低声道：“别多嘴，菜炒完了你待会也过来坐。”

老崔答应一声，只扫了独臂的赵铁蛋一眼，转身进后厨炒菜去了。

郑二蛋压低声音，跟铁蛋说起从前的旧事。铁蛋也简单说了自己这些年坐牢的经历。

郑二蛋长长叹了口气：“唉，兄弟们到底走上了不同的路。咱们老长官孟玉虎去了台湾，你的老长官孔兴贵在香港，真是天各一方。我跟老刀当初一块儿去的朝鲜，谁料到那一仗打下来，我成了这副跛腿模样，老刀却是尸骨无存。没想到今天还能碰见你，来，喝一杯，也算缘分。”

正说着，老崔拿围裙擦了擦手，端着一盘菜，还拎着半盘花生米过来，挨着边上坐下，笑了笑看向赵铁蛋：“你这条胳膊，以前也当过兵？”

铁蛋身子一紧，拘束地说道：“嗨，当过。”

老崔笑了笑，低声说道：“放心，我早先，也在旧军队待过。”

郑二蛋侧过头，低声跟铁蛋说：“别拘束，老崔原来是王耀武的兵，是个解放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