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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多年，白芷终于再一次听到南梁擎龙卫这个名号。

她看着眼前的一双儿女，心思飘飘忽忽地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那时她还是个姑娘，跟着父亲在北地长大，成日骑在马背上撒野。

白彻那时候还不是镇北王，甚至说他是个占山为王的山大王都不为过。

当时的梁朝正值末年，各地刺史纷纷揭竿而起拥兵自重，国境内烽烟四起，为了养兵争霸，各地官府抽丁、课重税，百姓苦不堪言，流离失所。

镇北城那时是梁朝的一座边境小城，之前国力强盛的时候还能分些重兵把守，可到了梁末，朔京周围都几乎要乱起来，所有兵马全都回撤，只有少数老弱残兵看守。

北地猎户起家的白彻，为人刚猛正直，颇得人心，天长日久地便有一群各地逃散过来的流民开始聚集在他周围。

没过多久，他便带着这些流民组成的一支军队，将镇北城夺了下来。

他比其他那些割据的军阀稍微好一点，因自己也是草莽出身，对什么王侯将相的花架子丝毫不感兴趣。

得了镇北城后，一不称王封侯，二不盖房纳妾，只是拉了一帮明事理懂规矩的人帮着一同管理。

整座镇北城在他无为而治的风格下，流民越聚越多，甚至一度往北推了上百里地，将屡屡南下的哈兰草原游兵挡了回去。

白芷是白彻的长女，虽自小没有母亲，但聪慧机敏，和妹妹白芙一起，帮着父亲打理镇北城。

某一日，镇北城中出了很多凶杀案，百姓人人自危。

死者无一例外，全都是从各地逃过来的、之前在朝中任过地方官的官员。

白芷带着妹妹一通查访，终于抓住了罪魁祸首。

她还记得那几个苍白沉默的黑衣人当时看向自己的眼神。

镇北城很冷，但那群人身上的死气却更冷。

他们被抓住后，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没有丝毫想要悔过求饶的意思。

“这些人深受皇恩，却悖逆叛逃，死有余辜。”无论如何拷问，这群人嘴里，反反复复只说这几句话。

白彻没了耐心，下令次日午时将这些贼匪聚众斩首以安民心。

可次日一早，牢门一开，这些人齐刷刷全都已经在狱中自尽。

是后来请了医者查验才得知，这些人全都是咬破了齿中藏着的毒自尽的。

“母妃？母妃……”翟慕的呼唤声将她从寒冷的记忆中拉了回来。

白贵妃回过神，看向满脸担忧瞧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嗯？哦……母妃有些走神，你们说吧。”

“南梁擎龙卫，怎么了呢？”

翟慕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皱眉继续说：“母妃，刚刚说到，采凝是奸细，是擎龙卫的奸细。”

白贵妃神色一凛：“可她分明是王府从北地选过来的人啊，都跟在你身边五六年了……这期间可未曾发现有什么蹊跷啊。”

翟昱也收敛起吊儿郎当的神色：“确实如此，儿臣已经让人去查问了，这采凝八成是顶替了之前选的人混进来的，但还没得准信，也不敢断言。”

白贵妃摸着翟慕的脸：“慕儿，你是怎么发现她是奸细的？”

翟慕便将采凝劝自己跟着薛留槿去天福寺这事说了：“母妃，昨日皇嫂去坤宁殿请安，便求了一个出宫去天福寺小住祈福的恩旨，坤宁殿的人前脚刚出宫去传消息，后脚采凝便跑来同我通风报信了。”

“她一直跟在我身边，知道我一直想要与二哥和皇嫂亲近，但母后却一直不太肯。”

“女儿原本是没打算去的，因为让母妃担忧的事，确实不该做。”白贵妃听了这话，果然面色稍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