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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厚重的红皮大书重重砸在玻璃桌面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导诊台上的塑料笔筒跳了起来。
两支黑色签字笔滚落,掉在白色的瓷砖地上,啪嗒作响。
苏烨单手按着那本《外科学》。
书页极厚,铜版纸的质感透着一股冰冷的现代工业气息。
他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
那条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红色弹幕,还在天幕界面上闪烁。
曹操的求救信号像一头绝望的野兽。
“疼了?”
苏烨按下语音键,声音冷硬。
“华佗要劈你的脑袋,你把人家下大狱活活拷打死。”
“现在知道这叫外科手术了?”
他没管曹操在许都青石板上的翻滚。
苏烨拉开灰色的双肩包。
手伸进去,又拽出两本砖头一样厚的大型彩印书。
《人体解剖学彩色图谱》。
《基础外科手术图解》。
三本大书摞在一起。
压得玻璃桌面嘎吱作响。
苏烨唤出系统交易界面。
手指在屏幕上飞速点选目标。
大魏曹操,大唐孙思邈,大明李时珍。
“拿去。”
苏烨大拇指重重按下确认键。
“能学懂几分,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白光在护士站的冷光灯下猛地一闪。
三套沉重的医学巨着,瞬间消失在空气里。
大魏,许都。
丞相府的大堂内。
曹操趴在青石板上,双手死死揪着花白的头发。
头风的剧痛像是一把钝锯,在脑壳里来回拉扯。
“咚。”
三本厚书凭空坠落,砸在他脸前的石板上。
溅起一点香灰。
曹操猛地睁开眼。
通红的眼白里布满血丝。
他像饿狼一样扑过去,一把抓起最上面的《基础外科手术图解》。
书页翻开。
油墨的香气钻进鼻腔。
他的手指停在开颅手术的那一页。
彩色的照片清晰无比。
白色的头骨被电锯切开,止血钳卡住跳动的血管。
医生戴着白手套,把一块压迫神经的肉瘤连根拔起。
曹操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指甲抠进铜版纸里,划出一道白痕。
“华元化……没骗孤……”
他嘴唇咬得稀烂,血水顺着下巴滴在书页上。
曹操猛地直起半个身子,冲着殿外的许褚嘶吼。
“拿刀来!”
“去城外抓野狗!抓死囚!”
“让军医给孤照着这书上剖开头骨!练!练不出来,全给孤陪葬!”
大唐,太极殿偏殿。
药炉底下的炭火烧得正旺。
一股浓烈的当归和黄芪的苦涩味在屋子里打转。
孙思邈跪在药碾子旁。
手里握着生铁碾槽。
白光闪过。
三本书砸在旁边的木案上。
孙思邈丢下铁碾,膝行过去。
他翻开《人体解剖学彩色图谱》。
第一页,人体肌肉骨骼全图。
没有皮肤。
红色的肌肉纹理,白色的筋膜,纤毫毕现。
孙思邈呼吸停滞了。
大唐医者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
解剖尸体,那是十恶不赦的死罪。
大唐的经络图,全是靠历代医者隔着皮肉去猜,去摸。
他颤抖着手,翻到神经系统那一页。
黄色的神经束顺着颈椎往下走,像一张大网,铺满四肢百骸。
“这……”
孙思邈干瘪的眼眶里涌出热泪。
他懂了。
针灸扎在足三里,为何能治腹痛。
因为那条看不见的经络,在这书里,是一根实实在在的黄色神经干。
它连着脊髓,通着脏腑。
老药王双手捧着书。
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医道真理,竟在皮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