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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户从旁边喊道:“说好的城南宅子,这会儿你倒不认了?”
陈尧叟抬手示意巡兵把两人分开,前院随即有人进来报验。
“后库发现生银四千六百两,另有城外田契三千二百亩,匣上没有市舶司封记。”
“银子只点数,不许当场并罪。”
陈尧叟合上底簿。
“四百二十两已有两套单据互证,余下银子的来路另查,每一匣都写清所在位置和开匣之人。”
范阳站在院中,看着逻卒把契纸分箱编号。
“契据和往来书札分别装,凡与荒坡租契无关的日常货单,放在东边那只空箱里,别混进案卷。”
柴房里又带出一名老脚夫,老汉腰上还挂着搬货用的粗绳,见到满院兵甲,话也说不顺了。
“我只在前头扛包,今天的工钱还没捂热,我没进过后堂啊。”
陈尧叟让牙行伙计取来雇工名册,老汉的名字旁边记着当日搬运的包数,领钱处也按着手印。
“搜他身上搜出什么?”
“一串工钱,另有半块冷饼。”
“把绳解了,钱还给他。”
老脚夫接过铜钱,数到一半又停下来,朝封住的大门看了看。
“我明日还来不来做活?”
牙行主人蹲在墙边不敢作声。
陈尧叟让书吏给老汉开了一张应问凭据。
“这几日先别来,牙行若欠你工钱,拿这张纸去市舶司门房登记。”
老脚夫把凭据折进腰袋,跟着军士从侧门出去。
天近三更,查获的银箱与契据由水师押往市舶司官厅,箱角封条一路由两名书吏盯着,途中没有换手。
赵惟正已经在厅内等候,验过封条后,让人把四千六百两生银抬到左侧。
“另立一册。”
掌案书吏翻开总录,请他示下是否并入旧刀弓交割项。
“去岁十月那二千九百两有市舶交割公文,也有入库回执,与今晚的赃银不是一回事。”
赵惟正把总录推回去。
“谁敢混在一起省事,往后便说不清哪一两银子从何处来。”
书吏重新取了空册,把查封地点和银箱数目写在首页。
另一名探事从牙行私札里抽出一页。
“殿下,这里提到后山石料,还写了两次曹管事,会不会与马鞍群岛的木石工程有关?”
厅里的人都停下了手。
赵惟正接过私札,看完那两行字,随即命人调来马鞍群岛送回的工程副卷。
“曹璨如今只管后山木石,碰见同样字样便该查,但别凭两个字给人定罪。”
副卷上的石料来自群岛东湾,每次领用都有范阳所派两名军官签押,牙行私札所记的石料则从明州城南运出,交货地点也在城外荒坡。
赵惟正核过日期,把两份文书分别放回原卷。
“所谓曹管事,是城南采石场的曹六,与曹璨无关。”
他在附卷末尾写下六个字。
木石单据清白。
陈尧叟带着问话册赶到官厅,把豪户攀扯石节度使府亲眷的那一页单独抽出。
“这句话查不出真假,留在明州只会耽搁,请洛阳核验。”
赵惟正看过供词,让人将此页放在联署公函最上层。
“真假都要有回文。若有人借石家的名号敛财,照冒名牟利查,若真有亲眷插手,便让京中自己来认。”
陈尧叟与皇城司探事先后钤印,赵惟正验过封皮折角,在最后一处空白盖下东海经略印。
铜匣合上后,水师军校双手接过。
“封匣已验,请殿下放行,卑职这便交给急递,连夜送往洛阳。”
赵惟正拿起案边的火漆,又在匣扣上补了一道封记。
“路上不换匣,驿马可以换人,铜匣不能离开押送军士的眼睛。”
军校抱着铜匣出了官厅,廊外的马已经牵到台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