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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低头看着怀中气息微弱的月华公主,又抬头望向三百丈外那个散发着蓝色光芒的冰洞入口。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很快融化成冰冷的水珠。他深吸一口气,刺骨的寒意灌入肺中,却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没有时间犹豫了——每犹豫一息,月华公主就离死亡更近一步。朱颖咬破已经干裂的嘴唇,鲜血的咸腥味在口中弥漫。他调动体内最后一丝生命之树的力量,那力量微弱如风中残烛,但足够做一件事。绿色的光点从他掌心涌出,没入月华公主胸口,暂时封住了黑暗腐蚀力的扩散。然后,他抱起月华公主,用破烂的衣袍将她绑在自己背上,一步,一步,踏着深及膝盖的积雪,向冰洞走去。风雪呼啸,淹没了他的脚步声,也淹没了他的喘息声。
三百丈的距离,在平时不过片刻功夫,此刻却如天堑。
积雪深及膝盖,每一步都要用尽全力拔出脚,再踏进更深的雪中。寒风如刀,切割着他裸露的皮肤,伤口处的血液凝固又裂开,疼痛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经。月华公主的身体越来越冷,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胸口那点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朱颖咬紧牙关,继续前行。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变成一片白茫茫的雪雾。耳朵里只有风雪的呼啸声,还有自己沉重的心跳声。肺部像被冰针刺穿,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不能停——停下,月华公主就会死。
一百丈。
朱颖的双腿开始颤抖,膝盖发软,几乎要跪倒在雪中。他扶住旁边一块覆盖着厚厚冰层的岩石,岩石表面光滑如镜,倒映出他狼狈不堪的身影——白发重新开始出现,皱纹爬上眼角,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他低头看了看绑在胸前的月华公主,她的脸色已经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乌紫,睫毛上结了一层薄霜。
“坚持住……”朱颖嘶声道,声音被风雪吞没。
他继续前行。
五十丈。
冰洞入口的蓝色光芒越来越清晰,那光芒柔和而神秘,在漫天风雪中如灯塔般指引方向。朱颖能感觉到,光芒中蕴含的波动越来越强烈——那是灵魂碎片的波动,与他在神殿中感应到的第一块碎片“时间之心”相似,但更加狂暴,更加嗜血。
“血祭之核……”朱颖喃喃道。
前世记忆中关于第二块灵魂碎片的信息碎片般浮现。血祭之核,传说中需要以鲜血为祭才能激活的碎片,拥有吞噬生命、转化能量的恐怖力量。它被封印在冰雪山谷的冰洞中,由上古神族设下的结界保护,只有拥有神族血脉之人才能打开。
神族血脉……
朱颖看向背上的月华公主。
她的母亲是月神后裔,拥有部分神族血脉,这也是她能燃烧血脉本源获得月神之力的原因。但现在她昏迷不醒,如何打开结界?
二十丈。
朱颖终于抵达冰洞入口。
洞口高约三丈,宽两丈,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冰层晶莹剔透,能隐约看到洞内蜿蜒向下的通道。蓝色光芒从洞内深处散发出来,将洞口映照得如同水晶宫殿。但洞口处,一层透明的屏障挡住了去路——那是一层冰封结界,结界表面流转着古老的符文,符文呈银白色,散发着神圣而冰冷的气息。
朱颖伸手触摸结界。
指尖刚接触屏障,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袭来,他的手指瞬间覆盖上一层冰霜。他急忙缩回手,冰霜碎裂,手指已经冻得发紫,失去知觉。
“好强的结界……”朱颖皱眉。
他放下月华公主,让她靠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上。岩石表面覆盖着积雪,他用手拂开积雪,露出地垂下,银发垂落,在风雪中飘动。
朱颖跪在她身边,再次检查她的伤势。
黑暗腐蚀力虽然被生命之树的力量暂时封住,但仍在缓慢扩散。月华公主的内脏已经被侵蚀大半,生机微弱如风中残烛。她的脉搏几乎摸不到,心跳微弱得几乎停止。
“必须先救她……”朱颖下定决心。
他盘膝坐在月华公主对面,双手结印,调动体内残存的生命之树力量。绿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光芒微弱,但依旧蕴含着生命的气息。他将双手按在月华公主胸口,绿色光芒没入她的身体。
治疗开始了。
生命之树的力量如涓涓细流,缓缓流入月华公主体内。这股力量温和而强大,所过之处,黑暗腐蚀力被一点点驱散,受损的内脏开始缓慢修复。但这个过程极其缓慢——朱颖的生命力已经枯竭,他能调动的生命之树力量不足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风雪依旧,山谷中只有风呼啸的声音,还有朱颖粗重的喘息声。他的额头渗出冷汗,汗水刚渗出就被冻成冰珠。他的身体在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强行调动生命之树力量,让他的伤势进一步恶化。
但月华公主的脸色,开始有了一丝血色。
她的呼吸变得稍微有力了一些,胸口起伏的幅度变大。睫毛上的薄霜融化,凝结成水珠滑落。虽然依旧昏迷,但生命体征在缓慢恢复。
朱颖咬牙坚持。
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耳朵里响起嗡鸣声,盖过了风雪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每为月华公主治疗一息,他的寿命就减少一天。
但他没有停。
一个时辰过去。
月华公主的伤势稳定下来。黑暗腐蚀力被驱散了三分之一,内脏修复了一小部分。她的脉搏变得有力,心跳恢复正常。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朱颖收回双手,身体一晃,差点栽倒在雪中。
他扶住岩石,大口喘气,鲜血从嘴角溢出,滴落在雪地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花。他的白发已经蔓延到肩膀,皱纹布满整张脸,看起来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寿命,只剩下两年。
朱颖苦笑,擦去嘴角的鲜血。他看向月华公主,她依旧昏迷,但脸色红润了许多,呼吸平稳,如同沉睡。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手指上。
“暂时安全了……”朱颖喃喃道。
他转头看向冰洞入口。
结界依旧,符文流转。蓝色光芒从洞内深处散发,诱惑着他。第二块灵魂碎片就在里面,只要拿到它,就能恢复部分力量,就能延长寿命,就能继续战斗。
但如何打开结界?
朱颖挣扎着站起,走到结界前。他仔细观察结界表面的符文,那些符文古老而神秘,他一个都不认识。但符文流转的规律,却让他感到一丝熟悉——那规律,与月华公主燃烧血脉本源时散发的波动相似。
神族血脉的波动。
朱颖心中一动。他回到月华公主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冷,但掌心处,隐约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银光——那是残存的月神之力,也是神族血脉的证明。
“需要神族血脉才能打开结界……”朱颖皱眉。
月华公主昏迷不醒,无法主动提供血脉之力。强行抽取?那会让她伤势恶化,甚至死亡。
朱颖陷入沉思。
他环顾四周,山谷中除了风雪,空无一物。远处是连绵的雪山,近处是厚厚的积雪和冰层。时间紧迫,墨渊随时可能追来,他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打开结界,拿到灵魂碎片。
一定有其他方法。
朱颖再次观察结界。他注意到,结界表面的符文并非静止,而是按照某种规律流转。流转的速度时快时慢,快时如疾风,慢时如蜗牛。当流转到某个特定位置时,符文会微微闪烁,闪烁的光芒与月华公主掌心的银光频率一致。
“共鸣……”朱颖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