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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阳脸红了红，她想问，实在开不了这个口。

太后也没点破，慢悠悠地看着池里的游鱼，仿佛刚才说的是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

明阳低低应了声：“孙女知道了。”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太后心里其实正犯着嘀咕呢。

昨夜明阳寝殿那边有动静，她原也没太在意，可听底下人回禀，那动静竟断断续续闹了那般久。

这裴从安也太不知悠着点了。

嘀咕归嘀咕，太后心里还有几分说不出的震惊。

裴从安那孩子，她可是打小看着长大的。

她与裴老夫人是几十年的手帕交，隔三差五总要见上一面。裴从安小时候她抱过，长大了也时常得见。

这孩子打小就是一副清清冷冷，少年老成的模样。

旁人逗他不笑，旁人捧着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后来入了朝，做了大理寺卿，更是冷得像块化不开的冰。

满京城谁不知道裴家这位长孙，最是不近女色，克己复礼。

可就是这样一个孩子，昨夜竟……

太后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又有些想笑。

原来再冷清的人，一旦动了情，也会这般不管不顾。

正因如此，才更要让卫嬛去盯着些。

裴从安失了分寸，明阳如今这身子，若真伤了腹中的孩子……可怎么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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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裴从欢在府里坐不住了。

大婚在即，宫里府里备下的，全是皇家制式金玉礼器，一样比一样贵重，可也一样比一样规矩。

她这个做小姑子的，总想着再给未来嫂子一份自己挑的，不算贵重，却特别的小东西。

东市她早就逛腻了。

那里头全是世家采买的大铺面，成套的贵重首饰千篇一律，没一点意思。

西市就不一样了，那里有胡人匠人，有小众的手作，有难得的香材，还有种种别处寻不见的异域小玩意。

裴从欢打定了主意，带着宋知微，又带了几名护卫，直奔西市。

西市果然热闹。

一进坊门，满眼的都是各色人等的面孔，高鼻深目的栗特商人，裹着头巾的波斯胡姬，还有大食客商……

铺子一家挨着一家，卖香料的摆出成堆的胡椒、乳香、龙涎香，卖织物的挂出绚烂的波斯锦，还有卖吃食的，香气混着葡萄酒的甜，飘得满街都是。

裴从欢一路走一路看，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宋知微跟在他身边，也看得兴致勃勃。她也想给公主挑一件礼物，便自己慢慢看，走着走着，落后了几步。

裴从欢挑来挑去，最后在一家利特银铺前停住了脚。

那铺子不大，掌柜的是一个高鼻深目的粟特人，正低着头就着一盏小炉捶打着一件银器。

铺子里摆着各色银器。

裴从欢一眼就瞧中了其中一件，那是一枚银香牌。

薄薄一片，不过巴掌大小，上头刻着繁复的经文图案，精美绝伦，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安稳清雅。

裴从欢拿起来放在掌心，越看越喜欢。

这香牌不贵重，却能日日戴在身上，或藏在香囊里，时时都能闻见那点淡淡的香。

她正想着叫掌柜的包起来，忽然前头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

“打起来了！”

不知是谁撞翻了路边的摊子，人群一下子就乱了。裴从欢还没反应过来，几个护卫已经瞬间挡在了他身前。

“小姐当心！”

裴从欢被护在中间，眼前全是乱糟糟的人影。

她下意识地往后看，想叫宋知微跟紧些。可这一看，她愣住了，宋知微不见了。

“知微？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