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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尚仪哪里肯信，死死闭着嘴往后退。李明峥恼羞成怒，一把揪住她。

两人就这么在水榭里扭打了起来。

穆尚仪到底怀着身子，哪里是李明峥的对手。

慌乱间，那块鱼鲊被扯掉在了地上。穆尚仪眼疾脚快，也顾不得什么，抬脚就狠狠把那块鱼鲊踩了个稀碎。

她还不放心，又扑向岸边，将那碟剩下的，双手一掀，连碟带鱼鲊全都扑通一声掀进了水里。

李明峥眼看着那沉入水面的鱼鲊，眼珠子都红了。

他快气疯了，扑上去一把掐住了穆尚仪的脖子，把她死死地往那临水的栏杆外按了下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这个不识好歹的蠢货！”

穆尚仪的头被按进了冰凉的水里，她拼命地挣扎，双手胡乱地抓着，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水花四溅，李明峥却像发了狠，两只手死死地按住她的后颈，怎么也不松手。

一下两下……

很快，水里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直到最后，水面终于重归平静，穆尚仪一动不动了。

李明峥喘着粗气松了手，那身子软软地滑进了水里。

李明峥这才反应过来，看着水面上那漂浮的长发，脸色顿时苍白一片。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转身拔腿就往外跑，头也不敢回。

宫城内外，天色忽然就变了。

乌云从西边一层层滚上来，把日头遮得严严实实。

明阳却像没看见似的，神色淡淡的往偏殿走。杏儿跟在后头，缩了缩脖子，小声抱怨。

“方才还晴的好好的，怎么一眨眼就要下雨了……”

偏殿里，尚仪局的人已经在等了。

除了领礼里的尚仪和孙嬷嬷，便只有杏儿在一旁。

尚仪领着明阳练习大婚当日的礼，不是别的，是见舅姑的拜礼。

明阳是嫡长公主，从小到大，走到哪儿都是旁人向她行礼，何曾需要她向谁低头。

可大婚之后，到底不同了。

她虽是下嫁，可说到底也是入了裴家的门，做了裴家的媳妇。这见舅姑的礼，和平日里的礼数全然两样。

不是受礼，而是她这个做新妇的，向公婆行颔首进退之礼。

明阳穿着一身，同最终大婚礼服一般版型，却轻便许多的式样冠服，一遍一遍跟着尚仪练习颔首、拜礼的步伐。

冠上垂下的珠玉，随着她每一次颔首轻轻地晃动着。

外头的乌云越压越低，偏殿里渐渐暗了下来。杏儿忙上前将殿里的灯一盏盏点了起来。落地宫灯、铜烛台错落摆着。

杏儿点了几盏，又往那盏多枝的灯树上添了烛。

不多时，满殿便亮堂起来。暖黄的光映得明阳那身冠服，越发明艳。

练得差不多了，明阳出了偏殿。

廊下风已经很大了，吹得她的裙角翻飞起来。

她静静地站在那儿，望着天空。

乌云压顶，天色暗得像要塌下来。明阳看着，神色平静得很。孙嬷嬷从后头取来一件薄薄的披风，轻轻搭在明阳肩上。

“公主，外头风大，仔细吹着了，还是进去等吧。”

明阳望着那越压越低的乌云，轻声道。

“无妨，我想再站一会儿。”

忽然哗的一声，大雨倾盆而下。

狂风卷着暴雨，抽在殿宇的琉璃瓦上，噼里啪啦响声一片。明阳站在廊下，望着这铺天盖地的雨幕，一动不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