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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儿臣是冤枉的！父皇，儿臣是被人陷害的！父皇明察啊！父皇……”

金吾卫哪里管这些，架着他便往殿外拖走。李明峥两条腿在地上乱蹬着，朝靴蹬掉了一只，金冠也歪了，散下来的头发糊在脸上，鼻涕横流，哪里还有半分皇子的体面。

“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父皇饶儿臣这一回！父皇！”

喊到后来，声音里已经辨不出字句，只剩一声声凄厉含混的嚎叫，从金銮殿传到殿外，越来越远，最后被重重宫门彻底切断。

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满朝文武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低眉垂首，谁也不敢抬头看向龙椅上的人。

西平王还跪在地上，后背的衣裳早就被冷汗浸透了，一双手撑在地上止不住地抖着。

张阁老立在班中，面皮绷得死紧，宽袖下的手慢慢捏成了拳。

他盯着大殿门口，眼底沉得发黑。

皇帝看着底下的人，跪的跪，抖的抖。过了好一会才抬眸扫了一眼满朝文武，那目光所到之处，一个个把腰弯得更低。

皇帝目光晦暗，轻轻挥了挥手。

“散朝。”

内侍尖细的嗓音跟着唱出去：“退朝！”

散朝后，裴瑾刚走出殿门，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裴尚书留步！”

“裴公慢走，慢走！”

方才朝上还一个个噤若寒蝉的大臣，此刻全换了副脸孔，争着往他跟前凑，脸上堆的笑比殿外日头还要热。

“裴尚书，令郎年纪轻轻便居大理寺卿，断案如神，清商馆一案办的那叫一个漂亮，实乃我朝之栋梁啊。”

“是啊是啊，裴公子人中龙凤，下官佩服佩服。”

“裴公教子有方，我大成得此良才，是社稷之福。”

裴瑾面上挂着得体的笑，一一拱手回礼。

“哪里哪里，谬赞了。”

脚下却一步不停，只想快些出宫。偏这些人跟得很紧，甩都甩不脱。

有人凑到近前，压低嗓子，神神秘秘道：“裴尚书，如今这储位……怕是要定了吧？肃王这一倒，大皇子殿下……可有消息了？裴家是大皇子殿下的亲家，日后还望裴公多多提携下官了。”

这话说得露骨，裴瑾心里冷笑。

前些日子肃王得势，这些人见了他，哪个不是绕着走，恨不得离裴家八丈远。如今风向一变，倒一个个贴上来了。

他面上不显，淡淡开口。

“储位自有陛下圣裁，大皇子的事，老夫也不比诸位多知道什么，我等臣子岂敢妄议。”

那官员碰了软钉子，讪笑着缩了回去。

又有人凑上前来，话里话外试探着：“裴公，那大皇子殿下……如今可还安好？”

裴瑾眼皮都不抬：“此等大事，老夫不过一介尚书，哪里知晓。”

正说着，人群里不知道谁问了一句。

“对了，裴尚书，听闻令郎昨日受了伤，如今可安好了些？”

这话一出，围着的官员顿时竖起了耳朵。裴瑾脚步一顿，面上恰到好处地浮起一丝愁色，叹了口气。

“唉，犬子伤重，昨夜昏迷了一宿，今早才醒。大夫交代了，身子虚得很，须得静养，见不得客，也上不得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