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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姝在一阵沙沙的声响中醒来。

她茫然地睁开眼，入目是瑶华宫空荡荡的殿顶，窗外起了风，树叶沙沙地响着。

李云姝慢慢转过头。

守在榻边的是一个陌生的小宫女，正低着头立着，不是她从前的宫人。

殿里空得很，她的那些宫人都不在了。

李云姝看着眼前的宫女，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殿内，心里忽然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小宫女见她醒来，去倒茶。

茶水从壶里倾出来，哗啦啦地响着，落进茶杯里。李云姝听着那水声，又把目光移向了窗外。

天空很蓝，几朵白云浮着，被风吹得渐渐散了，散着散着便没了踪影。

她就这样躺着，看着蓝天出神。

外头传来轻微的说话声。

是太后，还有太医。

李云姝听不太清楚，却也能听出个大概。

太医叹了口气：“……五脏六腑皆是溃烂之相，先前瞧不出来，是因有巫术压着，如今那柔禾一死，巫术便散了，这内里的败坏便都显露了出来……”

“毒物侵袭的太久……殿下这身子怕是……”

“就算勉强用药，也只能吊着，恐怕日日都要受这蚀骨之痛。”

太后沉默了很久，才长长叹了口气。

李云姝躺在里头，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她心里什么情绪都没有了，就那么直挺挺地躺着，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外头的天。

过了一会，太后进来了。

她坐到榻边，放软了声音说道：“姝儿，别想太多，你还是三公主，有皇祖母在，皇祖母定会想法子替你医治。”

李云姝没有反应。

太后又坐了一会，见她始终不言语，便叹了口气，起身交代带来的嬷嬷和宫女好生照看，然后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

殿里又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树还在沙沙地响着。

李云姝一动不动。

她就痴愣愣地望着蓝天白云，看着云朵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马车出了京城，沿着官道往东南而去。

路旁边槐柳成荫，风过处叶子簌簌地响着，再往外是一片连着一片的稻田，绿油油的，一直铺到远处黛青的山影下。

刚上车那会，明阳还好好的，靠着车壁有一搭没一搭望着外面的风景。

可走着走着，她便觉得胃里不太对劲。

先是一阵阵发紧发闷，喉头发甜，紧接着便是一阵阵压不住的恶心，往上翻涌。

她靠在车壁上，脸色渐渐白了。

采薇察觉出不对：“殿下这是怎么了？”

明阳刚想说话，那股恶心的劲一下子冲了上来，不行，受不了了！

她一把掀开车帘：“停车！”

车夫忙勒住马，马车还没停稳，明阳已经扶着车壁干呕了几声。

采薇急得不行，忙上前替她顺背：“殿下，是不是太颠了？要不要下去缓一缓？”

明阳点头。

她扶着采薇慢慢下了马车。

田野的风迎面吹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虽然热乎乎的，但是胜在清新。

明阳深深吸了好几口气，胸口那股闷胀总算是消散了一些。

采薇扶着她，满是担忧。

这才出永安没多久，殿下就难受成这样，后头的路还长着呢。

“殿下，要不要……”

明阳摇了摇头。

得快些赶路，万一耽搁久了，让裴从安他们赶上来撞个正着，那可就麻烦大了。

“无妨，许是昨夜没睡好，又颠了这一路，有些晕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