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真相如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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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消毒水冰冷刺骨的味道,扑面而来。

推开特护病房大门的那一刻,窗外所有明媚阳光,一瞬间尽数褪色,归零。

这里只有死寂,苍白,以及一场绵延数年,焚骨蚀肉的地狱。

京妄脚步顿在门外,自觉止步。

他从不来打扰京妙仪和故人的独处时刻,只沉沉抬眼,望着病房内纤细孤寂的背影,静默守候,替她隔绝所有外界纷扰。

京妙仪独自走入。

偌大的VIp监护病房空旷得可怕,仪器规律的滴滴声,是这里唯一的声响。

病床中央,静静躺着一个人。

胡昭月。

没有往日温柔明媚的模样,没有温婉笑意,甚至连完整的肌肤都不复存在。

从头到脚,通体层层缠绕着厚厚的白色纱布。

面部仅露出一双黯淡的眼缝,残缺的鼻孔与干裂烧伤的唇。

脖颈,四肢,躯干,无一幸免。

那场滔天烈火夺走了她所有皮肉肌理,留下满身不可逆的重创。

她安静地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若非仪器跳动的线条,微弱起伏的胸口,几乎与一具沉寂的躯体,一株毫无生机的活植物人别无二致。

从那场人为纵火的深夜大火过后,胡昭月被困在这具残破躯壳里,沉默,煎熬,苟延残喘。

昔日温柔善良,曾拼尽全力护过她一程的姐姐,彻底被地狱烈火碾碎半生。

京妙仪脚步极轻,一步步走近,那双惯来清冷,杀伐不动的眼底,第一次覆上密密麻麻,尖锐刺骨的疼。

她见过商场血海深仇,见过枪火硝烟,见过人心险恶,资本阴诡,她亲手掀翻棋局,手刃仇敌,从无半分手软。

可在这一刻,看着满身纱布,形同禁锢的胡昭月,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酸涩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这是她这一路腥风血雨里,唯一干净,待她赤诚温柔的故人。

也是曾斯韩最卑劣恶毒,最泯灭人性的罪证。

京妙仪缓缓俯身,蹲在病床边,指尖极轻,小心地抬起,生怕力道重一分,便碰碎了她。

她轻轻握住胡昭月裹着纱布,僵硬浮肿的手。

触手是冰冷的温度,僵硬,脆弱,布满烧伤后的硬茧,毫无活人的暖意。

“昭月。”

一向清冷平稳,从无波澜的声线,此刻微微压哑,带着难察觉的颤抖。

“我来看你了。”

她拼尽一切往上爬,踏碎所有阻碍,清算所有势力,咬牙撑过无数个黑暗日夜,一半为自救,一半为替她报仇。

躺在床上的人,原本死寂的眼缝,微微动了动。

比起刚烧伤瘫痪,彻底无法动弹的绝境,这已经是奇迹般的好转。

大火灼烧重创了她的神经,声带,肌理,这么久的复健,她终于勉强恢复了一丝知觉。

她的四肢可以极其轻微地挪动,眼珠可以转动,能听见声音,能感知外界。

只是依旧狼狈,依旧痛苦,依旧困在无边炼狱里。

胡昭月缓缓转动视线,透过纱布缝隙,看清了眼前精致清冷,一身矜贵沉静的少女。

她眼底缓慢漾出微弱的水光,指尖极其费力地,轻轻颤了颤,算是回应。

见她有反应,京妙仪心口酸涩更甚。

她垂眸,指尖轻轻贴着那层冰冷纱布,一字一顿,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沉淀数年,尘埃落定的决绝。

“曾斯韩死了。”

短短五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如千钧,砸在死寂的病房里。

“所有伤害过你的人,我都清算干净了。你被困在炼狱里,他凭什么能风光无限,步步登高,踩着你的血肉,你的痛苦,你的冤屈活着!!?”

她道,

“现在,我替你报仇了。”

京妙仪抬眸,眼底清冷凛冽,字字清晰,坦然坦白所有血腥结局。

“他放火烧你,让你烈火焚身,半生尽毁。我也亲手放了一把火,把他活活烧死了。你受的所有痛,所有苦,所有焚骨蚀心的罪,我让他原样,加倍,尽数偿还!”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原本微弱平静,只剩一丝生气的胡昭月,骤然崩溃。

她死寂的眼缝瞬间涌出滚烫泪水,泪水冲刷过纱布边缘,顺着干裂烧伤的脸颊不断滑落,越流越凶,止也止不住。

原本只能轻微颤动的身体,开始剧烈,失控地颤抖。

京妙仪道:“只是曾斯韩死前说过一句话,他说他是被迫的,他不想这么做,是有人逼他的,到底是谁?”

胡昭月拼命用力,疯狂摇头,幅度极小,却极尽慌乱,恐惧,抗拒。

颈部烧伤粘连的皮肉被牵动,带来刺骨剧痛,可她全然不顾,拼尽全身力气摇头。

喉咙被烈火严重灼伤,声带彻底破损报废,发不出完整音调。

胡昭月只能挤出沙哑,破碎,极低,气若游丝的气音,断断续续,带着极致的恐慌。

“不……不要……妙仪……别管……别管这件事……别……招惹他们……别管我……”

每一个字,都是破碎的气声,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濒临崩溃的恐惧。

她不是感动,不是释怀。

是怕。

是深入骨髓,刻入灵魂的恐惧。

是即便仇人已死,即便大仇得报,依旧不敢松一口气,不敢有半分释然的极致惊惧。

京妙仪瞳孔骤然一缩。

心头所有的释然,所有复仇落幕的安稳,在这一刻轰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