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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从容。

石陆走到晶体前，抬手，将其摘下。

动作轻松得像是从树上摘了一颗苹果。

龙九趴在烂泥里，看着这一幕，浑身开始不可抑制地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绝望。

他的嘴里涌出大口大口的黑血，浸湿了身下的碎石。

然后他笑了。

笑声凄厉惨淡，在空旷的巨坑里回荡。

“我谋划了五年！五年！搭上了一切！身体、同伴、甚至我自己的人格……最后全他妈是一场空！”

“真是讽刺，我想要了半辈子的东西，离我最近的时候，竟然是我快死的时候！”

龙九趴在地上，脖子艰难地扭过来，那只幽蓝的竖眼里满是癫狂。

“不过，你们也摆脱不了源世界的同化！”

“单纯使用神性碎片只会让你们加速同化的过程！”

“你已经用过了，只要你使用，就一定会被源世界的意志看到！”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在用尽全力嘶喊。

“你们这些新来的，根本不懂这个世界的规则有多可怕，早晚你们也会变成我这样！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石陆蹲下来了。

他蹲在龙九面前，手里捏着那枚散发着灰白光芒的神性碎片，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泥里的龙九。

表情像是在看脑残。

“你疯了？笑屁啊，自己不行要反思自己，不要怨天尤人懂不懂？”

“东西给你。”

石陆说着将手中“神性碎片”递给龙九。

巨坑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龙九的笑声像是被人掐断了脖子一样停住了。

他的那只竖眼猛地瞪大，死死地盯着石陆手中的晶体，瞳孔剧烈收缩。

“你说什么？”

石陆的手指轻轻一弹。

那枚价值连城的神性碎片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精准地掉落在龙九脸旁的泥地里。

啪。

碎片落地发出了一声轻响。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呀——！”

潘宏整个人从废墟里蹦了起来，急得直跺脚。

“你干什么呢！那可是神性碎片！你就这么扔出去了！给他？这不糟蹋东西。”

“再不行给我，给我家旺财也行啊！”

“汪~”

石昊站在一旁，刚刚擦完脸上血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了石陆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方院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

同样，没有出手干预。

石陆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来。

“我石陆做买卖，童叟无欺。”

他低头看着龙九。

“之前说好的，拿神性碎片换你的龙血珀，一码归一码，交易完成，东西是你的了。”

龙九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两秒。

那只竖眼里的癫狂和绝望，在这两秒钟里经历了一场剧烈的转变。

先是不敢相信。

然后是狂喜。

他颤抖着伸出那只只剩三根指头的焦黑龙爪，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脸旁的晶体。

是真的。

是实打实的神性碎片。

有了这枚碎片，他体内那些驳杂混乱的异种规则，就有了可以锚定的核心。

他可以重新平衡自己的身体。

甚至有可能真的摆脱被同化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