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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鸾的话音刚落,工坊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石陆盯着躺在椅子上的方院士,那张因辐射侵蚀而皮肤大面积坏死的脸,每一道裂纹都像是刀子割在他心上。
“聚灵城……”石陆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院士,你先回龙国。”
他突然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我去聚灵城拿药,你在龙国等我,那边医疗条件更好,至少能稳住你的状况。”
方院士躺在椅子上,听到这话,那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猛地睁开。
“不行。”
他的声音虚弱,却异常坚定。
“我身上……”方院士剧烈咳嗽起来,咳出几口黑血,“我身上被这种高维辐射侵蚀得太深,鬼知道体内还残留着什么未知的辐射粒子,万一带回去……”
他停顿了一下,用尽全力说出后半句。
“万一在龙国扩散,造成二次污染,我就是民族罪人。”
托林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不太懂这些大道理,但他能感觉到,这个看起来快死的老头子,说话时眼睛里有光。
红鸾和她的同伴也呆住了。
在这个垃圾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他们见惯了为了活命不择手段的人,为了一块面包就能杀人的疯子。
可眼前这个濒死的老人,居然在拒绝生的希望。
“方院士!”石陆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能复活,异界之门有重塑身体的功能,死不了的!”
“我知道。”
方院士咧嘴笑了笑,那张坏死的脸笑起来格外狰狞,却莫名让人动容。
“但复活需要六个小时,这六个小时里,谁知道我这具被辐射污染的尸体会不会成为传染源?”
方院士的语气变得认真。
“对未知风险的防控,永远要做最坏的打算,我可以死,可以复活,但龙国的土地,不能被我污染。”
石陆握紧了拳头。
他懂。
他太懂了。
正因为懂,才更觉得心口发闷。
“而且……”方院士又咳了几声,“你小子别冒险,我这条老命不值钱,你才是关键,异界之门在你手上,你要是出事了,整个计划都完了。”
“院士。”石陆深吸一口气,“我必须去,不只是为了你。”
他蹲下身,平视着方院士。
“之后龙国会有更多人通过异界之门进入这个世界,他们也会面临辐射问题,我需要提前摸清楚这个世界的抗辐射体系,拿到那个生命源液,研究它的成分和原理。”
“这不是救你一个人,这是为后续所有同胞铺路。”
方院士愣住了。
他盯着石陆的眼睛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
“你小子,格局比我大。”
“那你小心。”方院士虚弱地抬起手,拍了拍石陆的肩膀,“聚灵城那种地方,肯定比垃圾场凶险百倍,别浪,拿了药就跑。”
石陆点头,站起身。
他转头看向红鸾。
“聚灵城怎么去?”
红鸾被他的目光盯得浑身一紧,赶紧回答,“从垃圾场往东走三百公里,有商盟的运输通道,每天都有货运车队往返聚灵城,但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