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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歇张了张嘴,看着那个朝自己一步步走来的熟悉身影,嘴唇颤抖着,过了好半天,才喊出了那个在心里喊了无数遍的名字。
文锦阿姨……
陈文锦笑了笑,走到他面前,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她的手温暖而干燥,带着熟悉的温度。
小邪,好久不见。
我终于出来了。
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吴歇抱着陈文锦哭得稀里哗啦,跟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屁孩一样,鼻涕眼泪全蹭人冲锋衣上了。
张日山站在人群最后面,手插在兜里,看着陈文锦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吴歇哭了足足十分钟才抽抽搭搭地站好,鼻头红通通的,脸上糊得跟个小花猫一样。
王胖仔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还沾着半块饼干渣的纸巾递过去,吴歇接过来在脸上胡乱擦了两下,吸得鼻子呼哧呼哧响。
“行了行了,再哭就成水娃了。”王胖仔拍了拍他的后背,差点把他拍趴下,“人活着就行。文锦阿姨这不是好好的吗,比你还精神呢。”
吴歇没说话,一直看着陈文锦。
林黛整个人挂在谢玉晨身上,揪着他的衣角蹭来蹭去,声音还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小花,等回家了……我们再也不打怪物了。天天在家吃火锅好不好?鸳鸯锅,你吃清汤我吃红汤,毛肚黄喉各备十斤。”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刚才那场大哭的余韵里,一个字一个字硬挤出来的。
谢玉晨喉结动了动,他知道林黛是在用这种方式,一点点把自己从悲伤里往外拽。
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顺着她的话应道:“好,回家就吃。再给你加二十斤肥牛卷,管够。”
林黛的嘴角努力向上弯了弯,弯成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她低下头,很小声地补了一句,那声音闷在谢玉晨胸口,轻得像是只说给自己听:“……也给鲁爻留一副碗筷。”
刚止住的眼泪就又掉了下来,一滴一滴,无声地砸在谢玉晨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谢玉晨没说话,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轻“嗯”了一声。
风卷着裂谷里的细沙轻轻扫过,漫天金光早散得干净,只余下满地柔和的亮。在场的人各怀心事,沉默着缓了好一会儿,才各自弯腰收拾散落一地的装备。
张麒零抱着归雁转过身,肩头绷紧了几十年的线条终于松下来,背影都透着股卸了重负的疲惫。
王胖仔把工兵铲哐当一声往背包上一挂,抹了把脸率先转身,朝着裂谷出口的方向迈了两大步:“完事儿了,回家回家。胖爷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众人闻言也纷纷抬脚,都恨不能立刻插翅膀飞下山去。
林黛走在最后,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她回过头,远远望向青铜门里的方向。那后面只剩一片平整的岩地,空荡荡的。风掠过她的发梢,软乎乎的,像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她鼻尖一酸,指尖悄悄攥紧了谢玉晨的手,在心里狠狠骂了句“大骗子”,眼眶又热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