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儿科医生的痛苦7(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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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墙上缓了五分钟,监护仪上的各项指标依旧平稳,陈子杨才腾出手来查病因。

孩子是以腹痛、浅昏迷收上来的,刚才抢气道的时候顾不上查体,现在肌松药还没代谢完,腹壁软,触诊也查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体征。

他没犹豫,冲护士抬了抬下巴:“给我拿5毫升注射器,7号针头,做腹腔穿刺。”

护士愣了一下,还是很快备好了东西。

第一针扎在左下腹反麦氏点,回抽是清亮的,没血也没脓。

第二针换了右下腹麦氏点,针尖刚进腹腔,回抽的时候阻力微微一滞,针管里慢慢涌上来一点稀薄、浑浊的淡黄色脓液,带着点淡淡的臭味。

“可能是阑尾穿孔,或者原发性腹膜炎。”陈子杨把注射器放在治疗盘里,没再往下查。

是穿孔也好,是感染也好,都不是立刻要命的急症。只要呼吸循环稳住,抗生素上去,引流做上,撑到天亮完全没问题。他现在要是拖,拖过之前所有循环都没撑过去的死亡节点,拖到规则的剧本之外去。

凌晨五点整,监护仪突然“嘀——”地发出一声尖锐的报警。

陈子杨猛地抬头,屏幕上的心率已经从120窜到了180,宽大畸形的qRS波群扫过屏幕,很快就变成了紊乱的室颤波形。

“除颤仪!”

他一步跨到床边,护士已经把除颤仪推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套巴掌大的电极片,比成人用的小了整整一圈。

“这是什么?”陈子杨皱了皱眉。

“儿童专用的除颤电极片。”护士动作很快,一边撕包装一边说,“你之前没来过儿科吧?成人片贴不住小孩的胸,阻抗不对。”

陈子杨没说话,接过电极片按标准位置贴好,充电到50J,确认所有人离开床沿,按下了放电键。

孩子的身子猛地弹了一下,又落回床上。

监护仪上还是室颤。

“70J,再来一次。”

第二次除颤之后,屏幕上的波形颤了颤,最终还是变成了一条直线。

接下来的胸外按压、肾上腺素、阿托品,按流程走了整整二十分钟,那条线再也没有跳起来。

“五点二十七分,抢救无效,宣布死亡。”

陈子杨放下电极片,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护士站在旁边,看着他的眼神有点复杂,小声说了一句:“你真的不一样。这么多次循环了,你手上这个小孩,是存活最久的一个。”

之前的人,最晚也没撑过三点半。

陈子杨扯过旁边的病历本,低头写死亡诊断,

反正不管是小孩还是那个妈妈,本质上都是规则生成的“道具”,没必要为了Npc的死亡耗费情绪。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病历本,转身走出抢救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那个女人早就不见了,连哭声都没留下。

他下意识摸了摸后背。

肩胛骨中间的小脸安安静静的,没有像之前那样在孩子死亡时发笑,只是隔着布,微微凸起一点温度,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天早上8点,交班准时开始。

一切还是老样子,韦木水听完死亡病例,点点头就回了主任办公室,从头到尾没问一句抢救细节,也没指责他超剂量用激素、没查病因就插管。王东和赵明利也只是按部就班地交代了今天的工作。

没人提他“违规操作”的事,也没人惊讶孩子为什么多活了两个小时。

仿佛在这个科室里,规培生怎么抢救、孩子死多久,都不重要。

等人群散了,陈子杨靠在护士站的墙上,指尖轻轻敲了敲台面,心里已经摸到了一点边。

他之前的判断是对的。

这个循环的必死,是设计好的,只要按诊疗常规,是没办法让孩子活过来的。

那么,破局的方法,就是越过常规诊疗,想办法让孩子活到第二天。

只要完成了这个,问题就有解决的机会。

既然能推两个小时,那就有可能推到天亮,推到韦木水出现。

他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紧闭的主任办公室门。

韦木水不可能不知道这些。

他躲在那扇门后面,到底在干什么?又在等什么?